妗看见他低头去看自己的手,掌心竟有几道浅浅的指印,像昨夜曾死死攥过什么硬物。他盯着那几道痕迹,眼神一点点变深,像忽然想起自己曾站在走廊里,听见有人一遍遍叫她的名字,后背发冷,影子被灯一口口擦浅。
“我记得有个名字被点了很多次。”他喃喃道,“不是广播念的,是楼里自己在叫。”
这句话一落,周围几个人的神色都变了。
姜妗心头猛地一跳。
她没想到白天的记起会来得这么快,也没想到它不是一下子涌上来,而是像某种被校规压住太久的暗流,一旦门被撬开,便沿着每个人不同的缝隙往外渗。有人先记起声音,有人先记起灯,有人先记起一页空白的处分单,还有人像这女生一样,先记起昨夜谁站在回廊尽头,手里捏着一串钥匙,却怎么也看不清脸。
“你们昨晚真的上过三楼?”姜妗问。
话刚出口,几个学生就一起沉默了。
他们不是不想答,而是像在脑中先核对了一遍什么,才发现很多细节都缺了一块。那种空缺不是健忘,反倒像被人为切走后留下的边缘,明明疼,偏偏又说不出具体缺了什么。
“我上去过。”最先开口的男生咬了咬牙,声音发紧,“我还看见有人从尽头门里出来。可我现在想不起来他是谁了。”
他说完这句,自己先愣住了,像没料到会从嘴里吐出这样一句完整的话。
姜妗盯着他,忽然明白了。
白天开始有人完整记起旧事,不是所有旧事都一下子回来,而是只要有人先碰到那根线,旁边的人就会顺着线往回摸,摸到一截,就能把一整段被学校压下去的经过重新拎起来。总簿被带出门,白天就不再只是白天了,它变成一块把旧口径晒出来的地方。
门背面忽然响起几声急促的脚步。
程砚从楼侧拐出来,手里还攥着那张昨夜被改写过的公开说明。他显然一夜没怎么合眼,眼底压着很重的青色,可他看见姜妗时,第一眼不是问她有没有事,而是低头去看围在门边的人。
“你们也想起来了?”他问。
那几个学生本来还有些犹疑,见到程砚,神色反而更复杂了。像是这个人身上也压着他们刚刚拼回来的某段旧影,早就站在他们记忆的裂口里。
“程砚。”那女生忽然脱口而出,“你昨晚在楼梯口拦过我。”
程砚一怔。
姜妗转头看他,明显看见他指节微微收紧了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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