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双脚,也不是许多人同时下楼的动静。
那声音轻得像被新灯照出来的影子,落在楼道最深处,一步,一停,再一步,偏偏每一下都踩在众人发紧的神经上。姜妗盯着三层尽头那道刚露出的缝,白光从里面一层层往外挤,铁皮边缘被照得发亮,像一把生锈太久的刀,终于在白天里第一次见了刃口。
周蔓手里的登记表微微一抖,纸页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摩擦声。
“里面有人。”她说。
程砚没否认。他把补好的总簿收在臂弯里,另一只手已经按住了门侧的旧铁栏,指节绷得很紧。那不是要拦人,是在防止自己也被那道白光吸过去。
宿管阿姨却比他们都稳。她看了眼门背面那行重新写回去的图纸注记,又抬头望向尽头,低声说:“不是人先进去,是灯先学会照。”
姜妗一怔。
阿姨这句话落得很慢,像是在替某个旧规矩做最后的翻译。
“以前那盏灯负责筛人。”阿姨说,“谁站进去,谁先被照出缺口,谁就要被记号写上。现在不一样了,学校要是承认自己改过图,改过门,改过人,就得先有一盏灯把那些改动照出来。”
姜妗胸口猛地一沉。
她听懂了。
学校不是突然良心发现,也不是被白天逼得服软,它只是终于学会了承认删改后面还有另一层东西。删改不是终点,后面还有痕迹,还有压痕,还有被重新贴回来的路径。只要有人把这些照出来,学校那套“没发生过”的说法就会先在纸面上站不稳。
楼里那串脚步声又近了一点。
这一次,周蔓也听见了。她下意识往姜妗身侧靠了半步,像那声音不是从楼道里来,而是直接踩在她那一学期被擦掉的空白上。姜妗看见她脸色发白,却没退,手里还死死捏着那张登记表,像生怕自己一松手,又被学校从白天里划回去。
“要不要上去?”姜妗问。
问出口时,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这不是冲动,也不是逞强。她只是忽然意识到,如果白光已经把楼道深处照开了一点,那就说明里面的东西不再只是夜里才会露头。现在不上去,等它自己把门合回去,下一次再想看见,就不知道又要多丢掉谁的名字。
程砚看了她一眼,没立刻回答,而是先把那叠补回来的纪检缺页递给她。
“你拿着。”他说,“等会儿如果里面真有变化,你先看纸。”
姜妗接过来,指腹碰到纸边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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