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这是不是第一个被白天照见的人,但她知道,如果这条线真能把人从删改里拽回来,那么从这一刻起,学校就再也不能只靠“没发生过”来撑住自己。
白灯在门内轻轻闪了一下。
那影子终于往前迈了一步。
可就在他脚尖刚碰到门槛的瞬间,楼道外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广播杂音,像有人在播音室里慌乱地拧错了线路。随即,一道熟悉却比往常更僵硬的女声压了出来,字字都像被强行校准过。
“各班注意。旧宿舍楼三层尽头维修中,相关亮光为照明调试,请勿靠近。”
姜妗听见这句,眼神瞬间冷了。
照明调试。
学校还是在抢口径,还是想把“照见”重新说成“维修”。可这一次,广播里那句“请勿靠近”刚说完,门内白灯就像故意回应似的,又亮了一截。亮得更稳,也更白,几乎把整个楼道都照出层次来。那道被删掉的照见线彻底浮了出来,直直延向门前,像在反问广播里的那套说法。
你既然承认有光,就别再说没有路。
程砚握紧了手里的总簿,低声道:“它在抢定义权。”
姜妗盯着门内那道影子,心口反而慢慢定下来。
“那就让它抢不回去。”她说。
她把总簿缺页翻到最新那一页,指尖按住那句“先照图,再照人”,然后抬头,直接朝白灯里的人影开口。
“出来。”她说,“这次不用等谁补签。”
白灯在她话音落下时微微一晃。
门内那道身影像是终于听懂了外面的意思,抬起脚,真正跨过了门槛。与此同时,楼道尽头的广播忽然卡了一下,像是学校第一次在白天里,被自己改过的东西照得发了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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