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回潮。
不是单向删除,而是筛完之后,某些被压下去的记忆会在特定节点回流到另一边。学生忘掉一部分,家长也被迫记起一部分,或者反过来。这样一来,学校就能同时控制两个端口:谁记得,谁不记得,什么时候记得,记得多少,全都被流程罩住。
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程砚会在这一刻失态。
因为这不是别人的母亲。
是他自己的家里,也早就签进了这套东西。
“你妈是不是知道回廊?”姜妗问。
程砚没立刻答。
他的沉默比答案更重。教室外的走廊里,那道人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彻底不见了,可姜妗仍能感觉到某种更大的东西正在逼近,不是夜里的门,而是白天里被签过、被压过、被默认过的旧流程,正在因为这张纸慢慢浮出水面。
程砚的喉咙动了动,终于说:“她以前每次开家长会前,都会让我别靠近旧宿舍楼。”
姜妗抬眼看他。
“她说过一句很奇怪的话。”他顿了顿,像在努力把那句被自己遗忘很久的话从脑子深处拖出来,“她说,‘那地方不是不让你去,是进去以后,很多东西会一起回潮。’”
姜妗呼吸一下子停住。
原来“同时回潮”不是纸上的公文词那么简单。它是有人亲口说过的,是有人提前知道的,是从家长嘴里说出来、再被学校写成流程的东西。她一瞬间觉得后背发冷,却又有种说不出的确定感。
这条线,终于不再只是夜里那一间间亮灯寝室了。
它开始往家长端走,往更早的旧档走,往程砚的母亲那里走。
而程砚站在她面前,手里攥着那张旧签字页,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姜妗知道,他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只站在门边了。因为他已经看见了自己母亲的名字,看见了她也签过,签进的不是普通校务,而是这套让人被记住又被删掉的旧规。
他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我要去问她。”
姜妗没拦。
她看着那张纸,心里反而更稳了些。
回廊并非绝对。那就说明它能被撬动,能被拆开,能被改写。程砚母亲签过这张纸,说明这套机制早就和家长端缠在一起了。接下来,只要把“同时回潮”对应的旧流程找出来,白天就不再只是提名字那么简单。
它会开始回潮。
不是记忆的浪漫回归,而是旧规重新露头。
姜妗把那本点名册合上,抬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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