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是不是知道回廊?”
姜妗把这句话问出口的时候,教室里正有人因为“同潮期间”四个字发愣,窗外午后的光斜斜压在点名册上,把那行几乎看不见的注记照得更白,白得像一层旧盐,随时会被呼吸吹散。
程砚没有立刻答。
他攥着那张签字页,指节压得发青,像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较劲。过了几秒,他才低声说:“我不知道她知不知道回廊。但她一定知道一些学校不愿意让我知道的事。”
这句话说完,他自己先静了一下。
像是说出口以后,连他都意识到,这不是猜测,而是某种终于被纸面证实的事实。姜妗盯着那张被折痕切得支离破碎的签字页,胸口那股压着她很久的反胃感反而慢慢沉了下去,沉成一种更冷的清醒。
家长端也有对应的删改表。
这不是一条孤零零的夜课,不是一张空白处分单,也不是单独给学生看的补签短信。学校把那套筛人的东西分成了两头,一头压在学生身上,一头落在家长手里。白天负责让家长签字,夜里负责让学生忘记,或者反过来,让某些该记住的人被迫接住一点残余的回流。这样一来,没人能完整地把一件事说出来,所有线都被拆成了半截,最后只能各自以为自己记错了。
姜妗忽然有点想笑。
不是轻松,是荒谬到想笑。
她之前一直在找“谁在夜里动了手”,找“谁把名字从名单上抹掉”,找“谁往回廊里放灯”。可现在她才看明白,学校根本不是只在夜里动手。它把删改做成了家长知情、补签确认、同潮回流,做成了每一个人都以为自己在配合“管理”的流程。
“家长端删改表。”她慢慢重复了一遍,像把这几个字在舌尖压稳,“所以你妈签的,不只是知情书,是删改确认。”
程砚抬头看她,眼底有一瞬间的震动。
“你怎么知道这个词?”他问。
姜妗把那张旧纸轻轻抽过来,指腹按在“同潮期间,相关对象记忆回流,按旧规复签”那行字上。她没立刻解释,只是反问:“你觉得这句像是临时写上去的吗?”
程砚顺着她的话看过去,眉心一点点拧紧。
不像。
太像一套早就固定好的流程说明,像学校默认所有人都得看懂,只是看懂的人太少,最后才只能被说成“个别家长配合记录”。姜妗把纸页翻到背面,果然在夹层边缘看到一串更细的小字,像手写批注,又像被反复描过后残留的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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