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刻意的语调,而像某个人把稿子贴在嘴边,一字一顿念出来,字尾都带着被机器磨过的沙响。
“请各班同学注意,今日座位表已调整,请按新表就座,勿自行变动。”
姜妗眉头紧皱。
这句太正常,正常得几乎没有破绽。可她知道,真正的问题从来不在前半句,而在后面那一行。学校把最危险的话塞进最像通知的话里,听起来像安排,实际上是定规矩。
广播停了一秒。
随后,那女声又响了起来。
“另,按新表入座后,请勿讨论旧座位、旧姓名及已撤销安排。”
周蔓脸色一下白了。
“旧姓名”三个字一出,她几乎本能地看向姜妗,像是怕这句广播直接把谁从眼前擦掉。门外人群也开始起小小的骚动,有人下意识掏耳朵,有人抬头望向天花板,仿佛那声音不是从喇叭里出来,而是从头顶那层旧吊顶里往下滴。
姜妗却听得更清楚了。
“已撤销安排。”
这不是提醒,是封口。学校把“座位表”当成新的点名册,一旦按表就座,谁坐哪儿,谁原本坐哪儿,谁被撤掉,谁被补进去,就会和夜巡簿一样,被一行广播先定下来。只要大家默认座位表是公开且最终的,那些被改过的人、被挪走的人、被抹掉的人,就会连争辩的位置都没有。
“它在补白天的名单。”程砚声音冷下来。
姜妗转头看他。
他显然也想到了同一件事,目光比刚才更沉:“夜里是夜巡簿,白天是座位表。一个管宿舍,一个管教室。只要两个表都能改,学校就能把人从楼里抹到课堂里,再从课堂里抹回楼里。”
姜妗胸口一点点发紧。
难怪最近广播开始异常。前面是宿舍通知,后面突然接座位调整,看似两件不相干的事,实际上是同一套机制在换表。宿舍是夜里的筛,教室是白天的筛。学校不只想让人忘,它要让人被分配得理所当然,让每一次坐下、站起、点名、归位,都像在配合一份早就写好的名单。
广播还在继续。
“……原第一列第三排、第五列第二排、靠窗座位均作撤并处理,请以新表为准。凡发现仍按旧表就座者,由班主任统一核实。”
最后四个字落下时,姜妗几乎要笑不出来了。
核实。
又是核实。
她太熟这两个字了。夜巡要核实,补签要核实,处分要核实,灯下确认要核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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