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
姜妗在楼梯口停了半拍,像是被这两个字轻轻压住了肩。
楼下广播的尾音还没散尽,旧宿舍楼里却已经先一步静下来。那种静不是没人说话,而是所有人都在本能地把刚听见的东西往回咽,生怕一张嘴,广播里那行多出来的字就会顺着舌头再落一遍。
默认。
她抬眼看向前方。旧楼的白天本该是灰的,墙皮脱落,窗框锈黄,连风都带着潮湿的霉味。可今天不一样。楼道里每一盏灯都像被什么东西拧亮过一遍,光不均匀,照到一半便发出微弱的嗡鸣,仿佛有第二层电流从里面穿过去。
“别看灯。”程砚在她身后低声说,“先看墙。”
姜妗顺着他的意思,把视线从头顶移开。
墙上贴着一张新印的座位表。
很大,刚贴上去不久,边角还翘着,胶水痕迹未干。纸面左上角是教务处的红章,下面按班级列着整齐的姓名,黑字密密麻麻,和任何一张普通的班级座位表都没什么不同。可姜妗只扫了一眼,背脊就凉了半截。
她看见自己的名字,出现在第二列第六排。
那不是她原来的位置。
她原本坐窗边,靠后排,左手边是空位,前桌总爱回头借橡皮。现在她被硬生生挪到了中间,旁边两个名字她都陌生,名字下方还多了一行极淡的灰字,像是临时补上的备注。
夜课。
姜妗呼吸顿住。
不是“晚自习”,不是“补课”,是夜课。
她几乎是瞬间明白了这两个字的分量。学校把白天那套座位表改得像排班表一样,根本不是单纯调位,而是在给夜里腾地方。座位不是给人坐的,是给人被点、被数、被核实的。只要位置一变,白天的归属就会和夜里的名单接上。
“你看见了什么?”周蔓站在她旁边,声音发紧。
姜妗没答,只抬手指向自己名字下那行字。
周蔓看见“夜课”两个字时,脸色一下白了。
“这不是普通调位。”她说,“这是把夜里的东西搬到白天来。”
程砚的目光从座位表上扫过,停在最底下一行极不显眼的说明上。那一行字比别的都浅,像被刻意压进纸纤维里:
凡有夜课安排班级,请于晚自习后统一留堂,不得擅离。
姜妗盯着那行字,心口一点点发沉。
留堂。
旧楼里终于露出夜课,不是因为教室真的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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