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楼三层,东侧尽头。
那地方原本是封着的,前几年就说线路坏了,没人再去。可现在课表上明明白白写着:三层东尽头,夜课一班,点座。
姜妗手指微微收紧。
原来旧楼里亮出来的,不只是回廊,还有教室。
不止回廊在筛人,学校甚至把筛人的动作塞进了“上课”这个最不会被怀疑的壳里。夜课一旦成立,白天看起来正常的点名、调位、留堂,都能顺理成章地变成夜里的继续。白名单先忘,座位表补位,夜课点座,所有东西开始彼此咬合。
“去三楼。”姜妗抬眼。
程砚没阻止,只问了一句:“你确定?”
姜妗点头。
她当然确定。旧楼既然已经露出夜课,就不可能只让她看见一张表。真正的课表、真正的点座、真正的留堂,一定会在三楼尽头等着。那里和回廊只隔着一道墙,只要再往前一步,白天和夜里的分界就会被彻底掀开。
“我跟你们上去。”周蔓低声说。
她的声音发颤,却比刚才稳了些,“我刚才看见我的名字了。我不想让它先替我去三楼。”
姜妗侧头看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把那张夜课安排纸折起来,塞进衣袋最内侧。
他们刚转身,身后公告栏忽然传来一阵细小的“啪”声。
新贴上去的座位表,边角自己翘起了一点。
在那一点翘起的纸背下,姜妗看见又浮出一行更浅的字,像被压了很久才透出来:
夜课开始后,点座先点缺席者。
姜妗的呼吸重了一下。
缺席者。
她几乎一下就明白了这句话的狠处。夜课不是先点到场的人,而是先点已经在名单里、却不该在现场的人。只要某个名字被定成“缺席”,它就会先被当作可以补进夜里的空位。学校拿缺席做钩子,用不在场去确认存在,最后把人从“未到”直接改成“已留”。
“它在找空位。”程砚的声音很冷。
姜妗没答,已经快步往楼梯上走。
旧楼三层的风比一楼更冷,吹过转角时,贴在墙上的通知纸哗啦啦作响,像一页一页被人翻开。楼道尽头那扇原本锁住的教室门,此刻竟半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灯光,不是普通的白,而是那种旧式日光灯特有的冷,照得门框上的灰尘都像浮起来一样。
教室里面,有人说话。
声音不多,低低的,像在点名。
姜妗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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