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浮。
病房的门紧闭,走廊彻底死寂,没有半分走动的声响,先前家人凑在床边低声倾诉的话语还残留在听觉深处,他们怕长时间熬夜耗垮身体,也怕待在这里打扰他休养,商量过后便安安静静地全部撤走,连脚步声都刻意压到消失,此刻天地间,唯有呼吸机匀速运转的声响,在空旷的房间里来回回荡,愈发衬得周遭孤寂冷清。
不知在混沌里煎熬了多久,胸腔骤然涌上一阵酸胀憋闷,求生的本能猛地拉扯住涣散的意识。萧昭攒起身体里残存的全部力气,眼睫剧烈地颤抖,许久之后,沉重的眼皮终于被缓缓掀开一条缝隙。
刚睁开眼,视线一片白茫茫的模糊光斑,头顶悬挂着输液袋,细长的软管顺着手臂扎进血管,冰凉的液体正缓慢流淌。墙面是统一冷调的白瓷砖,遮光帘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窗外所有天光。鼻翼处的呼吸机导管磨得皮肤微微发红,只要试着自主吸气,胸腔便会传来尖锐的牵扯痛感。
他下意识想要轻轻挪动肩膀,只是分毫的动作,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骨头缝里像是塞满细碎冰碴,腰背、肋骨、膝盖所有车祸撞击受损的部位一同传来连绵不断的酸痛钝痛,皮肉、骨骼、内脏无处不难受,疼得他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额角转瞬沁出一层细密冰冷的冷汗。
四肢酸软无力,肌肉僵硬麻木,仿佛在寒水里浸泡了数日,哪怕只是微微蜷缩一根手指,都要耗尽全身所有心神。鼻腔里的塑胶管路摩擦着肌肤,机器输送的气流生硬干涩,每一次换气,胸口都跟着阵阵发紧,难受得无以复加。
萧昭缓慢转动眼珠,扫视整间病房。屋里空空荡荡,没有陪护,没有家属,更没有护士停留,所有人都已经尽数撤走,只剩下他孤零零躺在病床之上。此刻已是深夜,整栋住院楼都陷入沉寂,医院上下静得落针可闻。走廊没有护士往来的脚步声,隔壁病房听不见病人的低语与**,远处护士站也毫无动静,整片楼层仿佛被按下静止键,一点人声、脚步声都不存在。
无边的死寂包裹着他,唯有呼吸机单调重复的嗡鸣,成为这片安静里唯一的动静。
窗外夜色浓稠漆黑,半点星光都无,深秋冷风拍打玻璃窗,发出几不可闻的簌簌轻响。2019年十月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碾碎了他日复一日奔波谋生的平淡日常,此刻孤身卧在病床,满身伤痛缠身,昏迷中听见的两段对比鲜明的旧事,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他想起每天天不亮就要起身,两个冷硬馒头、一壶白水便是全天口粮,骑上老旧电动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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