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西在军垦城待了三天。第一天看研发所,第二天看马场,第三天看杏花。看完杏花,她说了一句话:
“我做了十五年政治,从来没有在一个地方待过这么短的时间,想过这么多的事。”
马克问她想了什么。她说:“想了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马克没有追问。
苏西站在杏树下,仰头看着那些快要落尽的花瓣。风一吹,几片花瓣飘下来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
她没有拂去,任它们停在那里。她忽然觉得,这些花瓣不是花,是这个院子里的老人说过的每一句话。
轻飘飘的,但落下来的时候,砸在心口上,生疼。
下午,阿依古丽带着苏西逛研发所。苏西对发动机不太懂,但她对人很懂。
她走进材料实验室的时候,只用一个照面就看出这个年轻的女人和这个研发所之间的关系。
阿依古丽的工装口袋里插着一支笔,那支笔的笔帽上贴着一张小标签,写着“叶海”两个字。
这不是她自己的笔,是叶海的笔,她带在身上,是为了替那个永远丢三拉四的男人多备一支,防止他在关键时刻找不到顺手的笔。
苏西看到的就是这些东西。不是发动机,不是图纸,是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细枝末节里藏着一个人最真实的选择。
你选择在哪里生活,选择跟谁一起生活,选择把时间花在什么事情上,选择把什么东西带在身边。
这些选择一点一点堆积起来,堆成了你的人生。
苏西问她:“你不想去大城市吗?省城、京城、沪市,甚至出国?”
阿依古丽想了想。“不想。这里挺好的。”
“好在哪里?”
阿依古丽指着窗外。窗外是戈壁滩,戈壁滩上是天山,天山顶上是白雪。白雪上面是蓝天,蓝天上面是太阳。
“你看,从这里看天山,最清楚。在省城看天山,太小了。在京城看天山,看不到。在这里,天山就在你面前。你伸手,好像能摸到。其实摸不到,但你觉得能摸到。这种感觉,很重要。”
苏西看着那个年轻的维族姑娘。她说“很重要”的时候,眼睛是亮的。那种亮不是被谁点亮,是自己发出来的。
苏西见过很多种亮:聚光灯下的亮、镁光灯下的亮、烛光晚宴上的亮、钻戒折射出的亮。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亮。
不是被照亮的,是自己发出的。像一个灯泡通了电,钨丝烧到白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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