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飞机了,涂层数据需要最后确认一遍。不是不相信白天的结果,是晚上再看一遍,心里更踏实。
这是她跟叶海学的——白天看一遍,晚上再看一遍。两遍一样,就是对的。两遍不一样,就是有问题。今天晚上这一遍,跟白天一样。
“看完了?”叶海站在门口。
阿依古丽抬起头。“看完了。”
“走吧。”
“去哪?”
“回家。睡觉。明天要早起。”
阿依古丽站起来,关掉台灯,拿起桌上的钥匙和手机。走到门口经过叶海身边的时候停下来了,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灯光从走廊里照进来,落在他的半张脸上。他的眼睛里血丝密布,眼窝深陷,下巴上青色的胡茬密密匝匝地冒了出来,像戈壁滩上倔强的骆驼刺。
“叶海,你紧张吗?”
“不紧张。”
“你骗人。你每次紧张的时候,眼睛里的血丝会从左边先开始多起来,然后才是右边。现在你左眼比右眼红。”
叶海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又睁开,看着阿依古丽。“你观察得这么仔细?”
阿依古丽把手收回来,握在手心里。“你的一切,我都观察得很仔细。”
叶海走过去,把阿依古丽拉进怀里。他抱得很紧,她觉得自己像被一根绑带固定在了发动机试验台上,但她没有挣脱。
她知道他为什么要抱得这么紧——明天他不能抱她,明天他站在发动机旁边,双手只能握扳手、按按钮、扶栏杆,没有机会做一次这么简单的动作。所以他把明天的份一起预支了。
军垦城机场,机库。军垦一号静静地停在那里。机身上刷着三个大字——
“军垦一号”。
字体是叶雨泽写的,不是毛笔写的,是用铅笔在纸上反复勾勒了无数遍才定下来的。
叶雨泽把那张纸交给涂装工人的时候说了一句:“就这个。不用改。”
字体不算好看,但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像戈壁滩上的石头,不是圆的也不是方的,就是被风沙磨了几十年磨出来的那个形状。
叶风是凌晨一点到的。他从纽约飞京城,京城京城飞省城,京城坐车到军垦城,整整折腾了将近三十个小时。
他走的时候曼哈顿在下雨,到军垦城的时候星星满天。叶茂在机场接他,兄弟俩握了握手。
“哥,你瘦了。”
“你也是。”
两个人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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