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岁月轻轻揉皱了的宣纸,留下了时光流淌过的痕迹。但那双眼睛,依旧清澈、温柔,如同山间未曾污染的清泉,望着无名时,里面盛满的依旧是几十年如一日、未曾改变的爱恋与依赖,只是如今,这爱恋里,更多了几分相濡以沫、彼此嵌入生命年轮的深厚亲情。她的身形有些佝偻,仿佛不堪生活的重负,年轻时为了采撷悬崖边的珍稀草药、为了在瘟疫中不眠不休地救治病人而过度透支的精力,终究是在这垂暮之年,显露出了无法弥补的亏空痕迹,像是一棵被掏空了部分树心、却依旧顽强站立的老树。
“风大了,带着寒气,进屋吧。”无名晾好衣服,转过身,很自然地伸出手,不是去搀扶,而是以一种平等而又充满呵护的姿态,接过阿蘅手中那略显沉重的簸箕。他的声音比年轻时更加低沉,带着老年人特有的、仿佛被砂石磨砺过的沙哑,却有一种奇异的、能够抚平一切焦躁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阿蘅顺从地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将手轻轻搭在他结实依旧的臂弯上,借着他稳健的力量,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回那间充满了他们共同回忆的屋内。午后的阳光,带着暖意,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干燥的土地上,两个相互依偎、彼此支撑的身影,被斜阳拉得很长很长,最终模糊了边界,融入了桃花谷这静谧而安详的黄昏里,仿佛他们本身,也成了这风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然而,凡人的身躯,这具承载了无数记忆与情感的脆弱皮囊,终究敌不过时光无情的流逝与旧疾潜藏的侵蚀。一场看似寻常的倒春寒,毫无征兆地裹挟着料峭的寒风和冰凉的、如同牛毛般的雨丝,席卷了宁静的桃花谷。寒气无孔不入,穿透了并不厚实的窗纸,也侵袭了阿蘅那早已不再强健、根基已然动摇的躯体。她不慎染了风寒。起初,只是几声压抑的、偶尔的咳嗽,有些畏寒,比往常更贪恋屋内的暖意,谁都未曾太过在意,只以为是季节交替时难免的不适。无名亲自为她诊脉,手指搭在她依旧纤细却不再光滑的手腕上,感受着那稍显浮乱、力度不足的脉象,然后开了温和的驱寒补气方子,亲自守着陶罐,看着文火将药材中的精华一点点熬煮出来,化成浓黑的药汁,再看着她皱着眉头,却依旧顺从地一口口服下。
但这一次,病势却并未如往常般,在几剂汤药后便迅速退去,还给他们一个康健的阿蘅。那风寒像是终于找到了最适合它盘踞的、已然贫瘠的土壤,在阿蘅那被岁月和辛劳一点点掏空了底子的躯体内,顽强地扎根、肆意地蔓延开来。咳嗽日益剧烈,从白日到深夜,一声接一声,撕心裂肺,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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