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下方吹来,带着刺骨的寒意。他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向前挪动。身后,士兵们紧张地看着,无人出声。
当李自成的脚踏上对岸坚实的土地时,全军爆发出压抑的欢呼。
“过桥!一个接一个!马匹蒙眼,慢慢牵!”李自成在对岸高喊。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子时到寅时,两千士兵、三百匹马才全部通过。有三人失足坠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东方既白时,李自成清点人数,眼中闪过痛色,但很快恢复坚毅:“继续前进。告诉他们,这笔账,记在建州头上。”
七月初五,西山军器总局。
薄珏盯着眼前这台刚刚炸裂的蒸汽机,脸色铁青。锅炉裂开一道三尺长的口子,扭曲的钢板像狰狞的伤口,还在冒着热气。三名工匠受伤被抬走,最重的一个左臂可能保不住。
“第几次了?”他问。
“第六次。”老工匠声音发颤,“压力只要超过额定值三成,锅炉就撑不住。薄尚书,咱们的钢材……强度不够啊。”
薄珏走到那堆废铁前,捡起一块碎片。断面粗糙,有大量气泡——这是冶炼时杂质未除净、冷却不均匀的典型特征。他想起穿越前在材料学课本上学到的知识:钢铁的强度取决于含碳量、杂质含量、热处理工艺……这些道理他都懂,可在这个时代,要实现精准控制,谈何容易?
“把宋应星先生请来。”他下令。
半个时辰后,宋应星匆匆赶到。看完现场,这位《天工开物》的作者也陷入沉思。
“薄尚书,宋某在江西时,曾见泰西传教士带来的‘坩埚钢’,强度确实比咱们的高。”他回忆道,“据他们说,关键在于炼钢时隔绝空气,防止杂质混入。”
“坩埚钢……”薄珏眼睛一亮。他记得荷兰工匠提过这种技术,但当时主要精力在火器上,没深入钻研。“宋先生可知具体制法?”
“略知一二。”宋应星取来纸笔,画出草图,“需用石墨坩埚,将生铁、废钢、木炭混合,密封加热。待完全熔化后,浇铸成型。只是……石墨坩埚的制法,宋某不知。”
薄珏在记忆中搜索。石墨……对了,陕西陈奇瑜曾奏报发现“黑铅矿”,那不就是石墨吗?
“传令陕西:急调黑铅矿一万斤到京!再传令工部:集中所有烧陶工匠,试制石墨坩埚!”他语速飞快,“宋先生,您负责试验配方。生铁、废钢、木炭的比例,需要反复测试。”
“那蒸汽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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