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本“菜谱”——她父亲留给她的日记本,最后一页上写着类似的话。那些失去过至亲的人,不需要互相安慰,他们只需要坐在一起喝一碗咸了的鸡汤就够了。
“就是我妈自己说的。她在菜谱上写的那句话,算是她这辈子最满意的一句创作。我开始重新学做饭,照着那本菜谱一道一道学,每学会一道就在旁边打个勾。到现在差不多打了三分之一了。”陆时衍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一闪就没了,但苏砚捕捉到了那底下藏着的一点骄傲,“你刚才说的对,我这个人干什么都太依赖条条框框。打官司靠法条,做饭靠菜谱,连追你都要先拟一份合伙人协议。我妈要是还在,肯定会笑我,说我跟小时候一模一样,连写个请假条都要先翻字典看看格式对不对。”
苏砚听着,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她低下头,搅了搅碗里的汤,勺子碰着碗壁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她抬起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腿肉放进陆时衍碗里。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你妈说得对。”她的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像是被砂锅的热气蒸软了,每一个字都带了一点温度,“你这个人确实太依赖条条框框了。连我跟你说的一句话,你都当成判决执行。”
“什么话?”
“那次在医院——我跟你说,你以后做饭可以多放点盐。我当时是随口说的,因为那天我刚做完检查,嘴里发苦,吃什么都淡。你倒好,真的一直多放盐。今天这锅鸡汤,是你自己喝过的最咸的一次吧?”
陆时衍愣了一下,然后拿起勺子又尝了一口汤。确实咸,咸得他刚才一直在喝水。他以为是自己手艺退步了,没想到是苏砚上次那句随口说的话,他一直记到了现在,每一顿饭都多放了半勺盐,从来没有怀疑过。
“苏砚。”他放下勺子,表情很严肃,像是在法庭上发现了一个重大的证据瑕疵,“你把我的生活习惯改了一年多,你知不知道?”
“那你现在还来得及改回去。”苏砚端起汤碗,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表情纹丝不动。
陆时衍看着她喝汤的样子,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苏砚不是一个不会表达的人,她只是用另一种方式表达。她不说“我喜欢你”,她说“你以后做饭可以多放点盐”;她不说“我很感动”,她给你夹一块鸡腿肉。她把所有的感情都藏在那些看起来微不足道的小事里,像把盐撒进汤里,你看不见盐,但你尝得出来。
窗外夜深了,新城的灯火稀疏了不少,远处的几栋写字楼已经灭了灯,只剩下零星几扇窗户还亮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祭司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