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日子过了二十年,换成你,你能不修个天台吗?”
陆时衍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知道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她需要的不是一个答案,她需要的是一个听众。一个只听不说的听众。
他做到了。他站在凌晨三点的天台边上,听这个被称为“科技女王”的女人讲她的天台、她的风筝、她父亲那碗漂着油花的泡面。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天台的地砖缝里长出来的,带着水泥的凉意和时间的锈迹。
“你知道为什么我特别恨你导师吗?”苏砚忽然问。
“因为他毁了你父亲的公司。”
“那只是一半原因。”苏砚摇了摇头,“另一半原因是——他是律师。一个本该守护规则的人,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去破坏规则。我爸当年信任他的律师团队,把所有的法律事务都交给他们处理,结果他们转手就把核心证据卖给了收购方。那个律师——”她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那个律师就是陆崇远。你的导师。”
这是她第一次在陆时衍面前完整地说出这个名字。在此之前,他们讨论案情的时候总是用“对方”、“幕后黑手”、“那位”来指代,像在谈论一个不能直呼其名的禁忌之物,一旦叫了名字就会把诅咒引到自己身上。
“我知道。”陆时衍的声音很沉,“你第一次来律所找我,在会议室里坐下,说了三句话。第一句是‘陆律师你好’,第二句是‘我看了你的履历,你是陆崇远带出来的’,第三句还没说,你的右手拇指在左手腕上掐了一个印子。我当时就在想,这个女的对我的敌意,有一半是因为我本人,另一半是因为另一个人。”
苏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腕。那个掐印早就不在了,但她记得那个动作——每次提到跟父亲破产相关的事,她都会下意识地用右手拇指掐左手腕。像某种古老的仪式,用疼痛来确认自己还在。
“你当时就知道了?”
“不确定,但大致猜到了。后来你跟我说你父亲的公司是被律师坑垮的,我就基本确定了。”陆时衍顿了顿,“你知道吗,我跟你之间有太多巧合。你父亲的公司是被我导师搞垮的,你现在的公司是被我告上法庭的,你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愿意相信的人里,排第一位的是一个曾经站在你对面的人。”
“所以呢?”苏砚看着他。
“所以我觉得这不是巧合。”陆时衍说,“老天爷把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线全搅在一起,不是为了看我们打结。是为了让我们把这些结一个一个解开。我帮你解你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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