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用枕头砸了他一下,然后趁他挡枕头的空当翻身下了床,趿拉着拖鞋走进了卫生间。镜子里映出一张还带着睡痕的脸,头发乱得不像话。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忽然发现了一件事——她在笑。
不是那种商务谈判时的职业微笑,也不是应付媒体的标准表情,是一个女人在清晨六点二十分,因为一个男人赖床时说的几句废话,嘴角自己弯起来的那种笑。这种笑不值钱,但放在苏砚脸上,比她在纳斯达克敲钟时的照片更稀有。
洗漱完出来,陆时衍已经把衬衫穿上了,正在打领带。那条领带就是昨天她帮他打的那条,他没解开过,睡觉前从脖子上绕下来挂在衣架上,今天又拿起来继续用。苏砚看了一眼他笨手笨脚的动作,实在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把他推到床边坐下,自己站在他两腿之间,熟练地打了一个温莎结。
“你打算一条领带用多久?”她问。
“用到你教我自己打为止。”
“我教过你三次了。”
“四次。每次都学会了,然后又忘了。”
“你是故意的。”
陆时衍没有否认,他低头看着她打领带的动作,说:“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打领带的时候会咬下嘴唇?”
苏砚的手指顿了一下,但只有半秒,然后继续把领结推到位,拍了拍他的胸口:“好了。今天不许解开。”
苏砚的日程表上,上午的安排是这样的:八点整主持技术团队的证据链复审会议;九点跟欧洲分公司的法务开视频会;十点接待一位从硅谷飞来的投资人;十一点跟陆时衍的法律团队汇合,做最终答辩方案的联合推演;下午两点飞北京,晚上跟专利局的几位专家有一个非正式的工作晚餐。
九点那场视频会的对象是欧洲分公司的法务团队。领头的叫马克,德国人,说话有浓重的巴伐利亚口音,每次跟苏砚汇报工作都像是用德语语法讲英语,能把翻译软件逼疯。但马克有个优点——他从不拍马屁,汇报的全是干货。马克一开口就是个坏消息:“对方聘请了施耐德律师事务所作为代理。施耐德本人亲自出马。”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拍。施耐德,欧洲知识产权诉讼圈的传奇人物,打了三十年的专利官司,胜诉率接近百分之八十。他有一个外号叫“专利鲨鱼”,被他咬住的公司,不死也得脱层皮。资本余孽这次是把压箱底的王牌打出来了。
苏砚的手指在会议桌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很慢,像是在给某个程序的运算留出缓冲时间。然后她开口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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