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呢?”
陆时衍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放在床头柜上。银灰色的金属外壳,红灯一闪一闪的。
苏砚的脸色变了。
“陆时衍你——”
“假的。”他拿起录音笔,按下播放键,里面传出来的是昨天那场会议的最后一段录音——苏砚正在骂产品经理,措辞之犀利,比喻之精妙,堪称当代职场语言艺术的巅峰之作。“录音功能坏了,只录了这一条。不过你刚才的反应,已经构成民事诉讼法意义上的‘自认’了。”
苏砚盯着他,眼神像是要把他的头按在煎锅里煎一煎。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商务的、恰到好处的微笑。是那种被人拆穿了把戏之后,又气又好笑、不甘心又没办法、只能把脸埋进豆浆杯里假装喝水其实是在偷笑的笑。豆浆杯沿上沾了一圈她的口红印,陆时衍看了一眼,觉得那圈印记比任何一份胜诉判决书上的红章都好看。
“你到底有没有录?”苏砚放下杯子,板着脸问。
“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不会。你这个人,嘴上说得好听,骨子里还是个绅士。”她顿了顿,“而且你要是真录了,现在肯定已经拿到律所去公证了,顺便让方如海做见证人。”
“你这么了解我?”
“打了半年官司,被你告了半年,想不了解都难。”苏砚靠在床头,把玩着那支假的录音笔,忽然说,“陆时衍。”
“嗯?”
“昨天那碗粥——”
“怎么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措辞。对于她这样一个习惯用精确的语言来定义一切的人来说,这句话的措辞显然让她感到了某种罕见的困难。
“甜的。还可以。”她说。
然后她飞快地补了一句:“但我还是更喜欢咸的。”
陆时衍看着她,嘴角弯了弯,没说什么,转身回了厨房。苏砚听见厨房里传来开火的声音,又过了一会儿,飘出一股带着姜丝和皮蛋香气的白粥味道。
苏砚靠在床头,闭上眼睛,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消下去。
后来孟晓渔问她,是什么时候开始觉得陆时衍跟别人不一样的。她想了很久,说是那一碗白粥。
孟晓渔很失望:“就这?一碗白粥?你苏砚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一碗白粥就把你收买了?”
苏砚说:“不是收买。是——他往粥里放了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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