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质。
陆时衍就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
他站在厨房门口,公文包还没放下,目光扫过那片狼藉的中岛台,然后落在了苏砚身上。她穿着他那件旧的法学院卫衣,袖子卷到手肘,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脸上,手里举着一把漏勺,眼神里有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法庭上那种冷静的锋利,也不是公司里那种沉稳的笃定,而是一个被一碗粉彻底打败了的女人,倔强地不肯认输。
“你在……做化学实验?”陆时衍放下公文包,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两个空醋瓶和一个碎了的辣椒罐。
苏砚把漏勺往锅里一扔:“我在做酸辣粉。”
“哦。”陆时衍走到中岛台前,低头看了看那七八碗失败品,挨个闻了一遍。闻到第四碗的时候,他的眉毛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闻到第六碗的时候,他的眼睛开始泛红——不是感动,是被醋味熏的。
“这是第几碗?”他指着那碗粉条和花生米粘成一块儿的失败品。
“第八碗。”苏砚的声音闷闷的,“粉条是我从重庆空运过来的,辣椒是孟晓渔从贵州带回来的,醋是薛紫英从冰岛寄过来的——她说是冰岛本地的苹果醋,一瓶折合人民币六百块。我按照AI的配方做了四遍,又按照晓渔手写的方子做了两遍,还参考了网上评分最高的三个视频教程——”
“所以问题出在哪儿?”陆时衍忍着笑。
苏砚沉默了三秒钟,然后用一种宣读年度财报的冷静语气说:“我不知道。”
陆时衍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苏砚的眼神像刀子一样甩过来。陆时衍立刻收敛了笑容,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庭外和解。不予追究。”
他走到灶台前,系上另一条围裙——那条围裙是方如海送的乔迁礼物,上面印着四个大字“律政煮夫”。他拿起苏砚剩下的半把红薯粉条,没有看任何菜谱,没有问AI,甚至没有用量杯。他凭手感倒了醋,用手指捏了一撮盐,拿筷子蘸了辣油在舌尖上点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这辣子不行,太燥。下次让孟晓渔带朝天椒,二荆条也行,但是不能带这种——这是湖南的,放酸辣粉里不对路。”
苏砚靠在冰箱门上,看着陆时衍的动作。他的手指修长,掌勺的姿势和握笔写辩护词的姿势截然不同——写辩护词的时候,他的手是紧的,每一笔都像是要在纸上刻出印子来;但炒菜的时候,他的手是松的,颠锅的动作有一种不经意的从容,像他在法庭上那些信手拈来的即兴发言,看似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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