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够远是多远?”
“远到做了噩梦也跑不回来的距离。”
苏砚没有继续问。她从餐桌下拉出椅子坐下来,把信纸重新抽出来摊平在桌上。那一行字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安静。她忽然发现,薛紫英的字其实写得很好看,是那种在法学院被训练出来的标准楷书,但有些笔画会不自觉地往上翘,像是在规矩的边缘偷偷翘了个二郎腿。
“她以前是你的未婚妻。”苏砚说,不是质问,不是试探,只是在陈述一个需要被摆在桌面上的事实。
“是。”
“差一点就结婚了?”
“差一点。”陆时衍解开围裙放在椅背上,在她对面坐下来,“婚期定了,酒店订了,请帖印了。她在婚礼前一周来找我,说不能结了。我问为什么,她说她做了一件让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的事。”
“什么事?”
“她没说。我后来才知道,她那时候已经开始帮导师做事了。不是代理案件那种帮忙,是销毁证据、转移资金、做假账——那些我在法庭上会用一辈子去追诉的事,她都做了。”
苏砚沉默了一会儿。厨房里那锅水还在烧,咕嘟咕嘟的声音从灶台上传过来,填满了两人之间的安静。
“那你原谅她了吗?”
陆时衍想了想,说了一句让苏砚有些意外的话:“原谅谈不上。但也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她已经在做噩梦了。一个会做噩梦的人,不需要别人再去惩罚她。”
苏砚低下头,把信纸重新折好,放回信封里。她的动作很轻,轻到像是怕吵醒信封里睡着的东西。
“我想去看看她。”
陆时衍抬起头。
“不是兴师问罪。”苏砚说,“就是想看看——看看一个从风暴眼里逃出去的人,过得好不好。我们还在风暴里面,她已经在外面了。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陆时衍看着她的眼睛。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很静,静得像一潭结了冰的湖水,水面以下有没有暗流,谁也看不出来。但他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苏砚从来不在正经事上开玩笑。她开玩笑的时候会用很正经的语气说很不正经的话,而她说正经话的时候,语气反而会很轻,轻到你以为她在聊天气。
“好。”他说,“我陪你去。”
一周后,雷克雅未克。
冰岛的首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冷,十月初的气温在零上五度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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