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机在角落里,她用咖啡粉现磨了两杯,又从柜子里翻出一盒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龙井,泡了一杯。动作很熟练,但手指一直在微微发抖。不是紧张,是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的习惯性反应,就像在暴风雨里开了太久的船,即使进了港,手还是会不自觉地握紧方向盘。
她把咖啡端给苏砚,茶端给陆时衍,然后在他们对面坐下来。三个人的位置很微妙——苏砚和陆时衍坐在那张旧皮沙发上,薛紫英坐在木头长桌的另一侧。之间的距离大概两米,不算远,但足够让每个人都保持完整的安全边界。
“信收到了?”薛紫英问。
“收到了。”苏砚端着咖啡杯,没有喝,只是捧着暖手,“你说你没有再做噩梦。”
“是真的。”薛紫英笑了笑,那种笑容很淡,像是在冰面上呵了一口气,“来冰岛之后就没做过。不知道是因为这里太冷了,还是因为离那边太远了。噩梦这东西也怕冷,温度一低它就懒得追了。”
“那你现在睡得好吗?”
“好。有时候太好,好到一天能睡十个小时。大概是之前欠了太多觉,现在要一笔一笔还回来。”
陆时衍端着茶杯一直没有说话。他看着薛紫英,目光里没有旧情,没有怨怼,只有一种像是在看一份尘封已久的旧案卷的审视。这种审视不带恶意,但也不带温度。
“为什么给我们写信?”他问。
薛紫英低头看着自己放在桌面上的手。那双手上有一道浅浅的疤,是当年在某次销毁证据的时候不小心被碎纸机割的。她以为这道疤会跟着她一辈子,但来冰岛之后,疤痕在干燥的冷空气里慢慢褪色了,现在只有凑近了才能看出来。
“因为你们赢了。”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打上来的井水,带着一股清冽的凉意,“我在网上看了那场庭审的报道。你当庭呈上导师涉案证据的那一段,有在场记者写了篇特稿,标题是《法律人的良心》。我读完那篇文章,在书店里坐了一整个晚上,第二天早上就去给你们写了那封信。”
“为什么要等一个晚上?”
“因为要用一个晚上来想,到底想跟你们说什么。”薛紫英终于抬起头,直视着陆时衍的眼睛,“我用了二十年,才从你们故事里的反派,变成你们故事里的配角。这二十年的时间,大部分都浪费在给自己找借口上。直到我在庭审报道里看到你的照片——你站在法庭上,身后是苏砚,你面前是导师的辩护律师,你的眼神和我认识你的时候一模一样。我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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