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工人们只能先用滑轮和绳索把树冠固定,再从根部一点点挖开泥土。苏砚和陆时衍站在巷口,看着那棵银杏树被裹上厚厚的麻绳和草席,根系被一铲一铲地从泥土里剥离。每挖一铲,苏砚握着陆时衍的手就紧一分。
老邻居们也来了。老张带着他那瓶豆奶——这次是新的,玻璃瓶换成了塑料瓶,但牌子没变。他把豆奶塞给苏砚,说这次不是欠的,是送的。他看了一眼那棵被裹成粽子的银杏树,眼眶红红的,嘴上却笑着说:“这树有福气。搬家都有吊车。我搬家的时候,就一辆三轮车。”其他几个还住在附近的老邻居也陆续来了,有人手里提着暖壶给大家倒热茶,有人搬了几个塑料凳让年纪大的坐着看。不大的巷口稀稀落落站了十几个人,没有横幅没有仪式,就是一个普通的清晨,一群普通人,来送一棵树。
树被吊起来的那一刻,苏砚松开了陆时衍的手,往前走了几步,一直走到吊车起吊范围的边缘。晨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洒在她脸上,光影斑驳。她看着那棵树缓缓升起,树根裹着泥土离开地面,像一个人从座位上站起来,准备去远行。她没有说话。但陆时衍看到她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一句只有她和树能听清的话。
树走了。石凳也搬上了另一辆卡车,用气泡膜裹了好几层,捆得严严实实。搬家公司的师傅问陆时衍,这石凳搬到哪儿。陆时衍看了一眼苏砚。苏砚说:“搬到电子科大新校区。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有银杏树的地方。”师傅挠了挠头,说新校区那么大,具体哪个位置。陆时衍从兜里掏出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是电子科大新校区的平面图,上面用红笔圈了一个位置——就在新校区图书馆后面的绿地上,旁边是一排刚移栽没几年的年轻银杏树。这是陆时衍提前找校方协调好的,校方很支持,说这块地本来也打算建一个师生休读点,正好缺一张有故事的凳子。
苏砚看着那张地图,忽然问:“你什么时候画的?”
“昨天晚上。你睡着之后。”
“你还会画地图?”
“我是律师,律师最擅长两件事:画证据链图,和画地图。”陆时衍把地图叠好放回兜里,顿了顿,“还有一件事。”
“什么?”
“找到你在哪里。不管你跑多远,我都能找到。”
苏砚没说“谢谢”,也没说“你真肉麻”。她只是伸手把他衣领上沾的一片银杏叶摘下来,仔细看了看,然后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一个月后,银杏树在新校区的专家养护区重新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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