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俩喝豆奶。后来你爸破产了,这瓶豆奶就一直欠着。”
苏砚低头拆开信封。里面是十一份签了名的联名申请书,字迹有的工整有的歪扭,有的用钢笔有的用圆珠笔,其中一份还是用铅笔写的——大概是实在找不到别的笔了。最上面那一张,是老张的签名。歪歪扭扭的两个字,旁边贴着一张便利贴,写着一行小字:“苏砚丫头,豆奶是玻璃瓶的,别放太久,会坏。”
苏砚握着那个信封,手开始发抖。不是那种剧烈的颤抖,而是极轻微的、从指间蔓延到手腕的抖动。她闭上眼睛,把那封信贴在胸口,按在风衣的扣子上面。过了很久,她睁开眼睛,看向陆时衍。路灯的橘色光线打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眼镜框的影子投在脸颊上。他看着她,没有说“别难过”之类的废话,只是把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比她的暖和,指节上有常年握笔磨出来的茧。
“那棵树,”苏砚说,“是不是真的保不住了?”
陆时衍沉默了。这个在法庭上从来不会犹豫的男人,此刻沉默了很久。他知道苏砚不需要哄。她的问题不是情绪宣泄,是在问他一个事实。
“树可能保不住。”他说,声音很稳,但稳得有点刻意,“但是树可以不走太远。”
苏砚看着他。
“苗圃那边我联系过了。园林局的苗圃分好几个等级,古树名木有专门的一级养护区,温湿度可控,土壤定期检测,有专职园艺师。那棵银杏如果能进一级养护区,存活率在百分之九十以上。”他顿了顿,“当然,需要一笔额外的养护费用,还需要一份专家鉴定报告证明它‘具有潜在名木价值’,这两件事我来办。鉴定报告我请了省林科院的退休教授,他愿意以个人名义出具意见;养护费用,律所有一笔公益诉讼基金,正好可以用来支付。”
苏砚没有问“那石凳呢”,因为她知道石凳留不住。石凳不是树,没有生命,不受任何保护条例的庇护。它只是一块被坐了八十年的石头,在法律眼里和一块地砖没有区别。但她还是问了。
“石凳呢?”
陆时衍转头看了一眼那个空石凳。月光下,石凳的表面已经被磨得光滑如镜,那是几代人坐出来的包浆。他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蹲下来仔细照了照石凳的底座,然后站起来,用律师的口吻说:“根据规划局的移植方案,附属绿化设施——包括石凳——不在保护范围内。但从法律上讲,石凳不属于‘绿化设施’,它属于‘私人财产’。”他收起手机,微微一笑,“这个石凳,是你父亲当年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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