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打的。水泥标号、钢筋规格,我甚至能帮你找到当年的建材购买记录。私人财产,安置补偿协议里没有涵盖,所以——”
“所以我们可以把它搬走。”苏砚接过话头。
“对。移植树那天,我安排人来搬石凳。”
苏砚低下头,过了片刻站起来,走到石凳前,弯下腰,用手掌摸了摸冰凉的凳面。月光下,那些被磨得发亮的纹路像掌纹一样铺展开来。她把父亲的信封放在石凳上,银杏叶落下来,正好盖住了信封的一角。然后她直起身,转头对陆时衍说:“树搬走那天,我要来送它。”
“我们一起。”
接下来的日子,陆时衍把那份专家鉴定报告磨了出来。他去林科院找了退休的老教授三趟,第一趟被婉拒,第二趟老教授出差,第三趟他直接带着苏砚一起去的。老教授看完苏砚父亲留下的信件残页,沉默了片刻,然后戴上老花镜,一笔一划地在鉴定意见上签了名。鉴定意见的最后一句话是:“此树虽未满百年,然其所承载之个人与家族记忆,已使其超越普通绿化树木之范畴,具有不可替代的情感与人文价值。”陆时衍拿到这份报告的时候反复读了好几遍,尤其那句“不可替代的情感与人文价值”,读完之后把报告搁在桌上,对着窗外发了好一阵呆。方如海进来送文件,问他看什么,他说:“看一位老教授,怎么用法律语言写诗。”
又过了两周,苏砚也做了一件事。她去了一趟市档案馆,把父亲当年破产案的全部卷宗重新调出来,连同陆时衍后来补充调查的导师涉案证据,整理成一份完整的史料,题名《银杏巷十七号苏家创业与维权实录》,捐赠给了市档案馆。捐赠仪式上,档案馆的负责人问她,这份史料的核心价值是什么。苏砚想了想,说:“一个普通人,被时代辜负了,但没有辜负时代。我想让后来的人知道,他不只是破产案卷宗里的一个编号。”
捐赠仪式结束之后,她一个人走到档案馆外的台阶上坐下。陆时衍从背后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她忽然说:“你知道我今天交材料的时候在想什么吗?”她侧过头来看他,“我在想,如果当年我爸有你这样的律师,也许他不会输。”陆时衍的手覆上她的手背,轻轻拍了拍。“他会输。”苏砚愣了一下。“但他会知道,有人跟他站在一起。这才是律师真正的作用。”她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翻过来,掌心贴着自己的掌心,十指扣在一起。
终于到了移植那天。早晨六点,天刚蒙蒙亮,银杏巷口停了一辆大型吊车和两辆园林工程车。巷子太窄,吊车开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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