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这个人,向来说到做到。她说要学做酸辣粉,第二天一早就把陆时衍从被窝里拽了起来。天还没完全亮,窗外的银杏叶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霜,晨光透过纱帘,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厨房瓷砖上,一高一低,像两把还没开刃的刀。
陆时衍赤着脚站在灶台前,头发乱得像刚打完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他昨晚为了一个新接的科技侵权案看到凌晨两点,这会儿被拽起来,脑袋还是木的。可看着苏砚已经围上了那条明显大两号的围裙,正用一支红色马克笔在冰箱贴上写“教学计划”,他忽然就醒了。不是被吓醒的,是被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提了神。那感觉就像是,你熬了半宿,忽然看见窗外桂花开了。
“你写什么?”他凑过去。
苏砚挡了挡,没挡住。冰箱贴上写着三行字:
“第一课:粉条泡发。第二课:炒花生米。第三课:灵魂酸辣汁。目标:四十五分钟出餐。验收人:陆时衍。”
字迹又小又密,像合同附件条款。陆时衍忍着笑,没说她连“灵魂酸辣汁”这五个字都写得像项目代号。他伸手从她手里拿过笔,在第三行下面补了一句:“如果失败,责任由厨房承担。”写完把笔帽盖上,转头看她。
苏砚没笑。她盯着那行字,眉头微微皱起来,过了两秒,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可以。厨房本来就是我的责任田。”
陆时衍摇了摇头,不和她争。他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包红薯粉条,放进不锈钢盆里,接水没过粉面,又倒了些许盐,推到她面前:“先泡四十分钟。记住了,四十分钟,不能多。多了没嚼劲,少了发硬。”
苏砚点头,低头看表,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已经进入了某种熟悉的流程。陆时衍知道她这套习惯——她学任何东西,都当项目来做。当年学代码,三天啃完一本入门教材;学谈判,把对手近五年的商业案例做成数据模型;如今学做粉,也要列个时间表、定个验收标准。她不是闹着玩的。她是要把“学做菜”这件事,也变成自己人生版图上必须拿下的坐标。
但厨房和商业,到底不是一回事。
四十分钟后,苏砚开始处理花生米。陆时衍示范了一遍,小火冷油下锅,锅铲不停搅动,听声音从“噼里啪啦”变成“沙沙”响,就差不多了。苏砚看得认真,像在庭审现场看对方律师举证,眼睛一眨不眨。轮到她来,油刚下锅就开大了火,花生米倒进去,手忙脚乱地翻两下,最外层那几颗已经糊成了黑褐色,油花溅出来,落在她手腕上。她没缩手,只是轻轻“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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