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整间律所。那张纸条还在,夹在他办公桌最下面那层文件夹的夹层里,和方如海当年写给他的辞职信放在一起。
“我记得。”陆时衍说,“那碗粉里醋放多了。”
“你吃完了。”
“因为你写了‘不予追究’。”
苏砚低下头,下巴抵着小银的额头。婴儿的头发又细又软,蹭在皮肤上像蒲公英的绒毛。她闭了闭眼,把一些涌到嘴边的、矫情得不像她会说的话咽了回去。她从来不是一个擅长表露感情的人。白手起家的那些年教会她的是不要示弱,不要依赖,不要对任何人抱有期待。但陆时衍用了三年时间,一点一点把这些准则拆掉了。拆得很慢,像拆一栋承重墙太多的老房子,每拆一步都得先搭好新的支架。
“我有时候会想。”苏砚睁开眼,看着头顶的银杏叶,“如果那天在停车场上你没有回头,后来这些事是不是都不会发生。”
“那你现在会在哪里?”
“可能在办公室加班。”苏砚想了想,“或者在这棵树下一个人吃酸辣粉。”
“那还是回头好。”陆时衍伸出手,把小银那只蹬在他胳膊上的小脚轻轻握住。婴儿的脚趾本能地蜷了蜷,像一朵收拢的花。“你一个人吃酸辣粉,太浪费了。”
“浪费什么?”
“浪费一碗粉的热气。没人看,凉得快。”
苏砚“噗”地笑出来。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巷子里传得很远。树梢上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起来,在头顶绕了一圈又落回去。
小银被笑声惊到,睁开眼,迷茫地看了看苏砚,又看了看陆时衍,嘴一瘪,发出一个介于哭和哼之间的小声音。苏砚赶紧轻轻晃了晃她,嘴里哼了一段不成调的音节。小银安静下来,又闭上了眼。
“你哼的是什么?”陆时衍问。
“不知道。胡乱哼的。”
“像我哼的那段跑调版。”
“比你强点。至少没跑调。”
“跑了。从C调跑到G调,中间还漏了两个小节。”
苏砚瞪他。陆时衍面不改色。小银在两人中间打了个哈欠,彻底睡实了。
巷口传来脚步声。苏砚抬头,看见一个老太太拎着菜篮子走过来。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布褂子,走路慢悠悠的,经过银杏树时停了脚步。
“你们在这树下坐了好一会儿了。”老太太看着他们,目光从苏砚脸上移到陆时衍脸上,又落在小银身上,眯着眼笑了笑,“这树是你们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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