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午后的阳光从银杏叶间漏下来,在地面落了一片碎金。苏砚抱着小银坐在石凳上,陆时衍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搭在椅背上。
“你刚才说。”陆时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是在这棵树下想明白有些事比当女强人重要。”
“嗯。”
“当时你想的是什么?”
苏砚沉默了一会儿。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银,婴儿睡得很安稳,呼吸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她想起那天坐在这张石凳上的自己,二十八岁,刚从一场官司里抽身,累得连愤怒都没有力气了。她坐在这里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人,等了整整一个下午。最后他来了,拎着两碗凉了一半的酸辣粉。
“我想的是。”苏砚终于开口,“如果我爸当年也有这样一棵树、这样一张凳子可以坐,他是不是就不会走到最后那一步。”
陆时衍放在椅背上的手微微收紧。
“我妈走得早,我爸一个人带着我。”苏砚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公司出事那几年,他每天只睡三个小时。回到家还要给我检查作业、做饭、洗衣服。他从来不跟我说公司的事,直到出事那天,我放学回家,发现他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摊着一堆文件,人就那么坐着,一句话不说。”
她顿了顿。
“他后来跟我说,那天下午他在这棵树下坐了两个小时。坐完之后回去继续干活。他没告诉我他坐在哪里,是我自己找到的。这棵树,这张凳子,是他留给我的最后一个地方。”
陆时衍绕到石凳前面,蹲下来,仰头看着她。苏砚的眼睛没有湿,但眼底有一层很薄很薄的光,像冬天湖面上结的一层冰,底下的东西看不分明,但你知道它一直在。
“我以前每次坐在这里都在想一件事。”苏砚低头看他,“如果我爸当时有一个能说话的人,是不是就不会把什么都咽下去。他给我写了一堆信,一封都没寄。他什么都在心里消化,消化到最后消化不了了。”
“所以你在这树下遇到了我。”
“所以我在这树下遇到了你。”苏砚重复了一遍,嘴角终于弯了弯,“拎着两碗粉,衬衫领带都歪了,像个外卖小哥。”
“那两碗粉我排了四十分钟队。”
“我知道。我看见你袖子上的油渍了。”
“那你还让我坐这?”
“让你坐是因为你看起来比我更需要歇歇。”
陆时衍笑了。他站起来,把苏砚怀里的小银轻轻接过去。婴儿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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