臂弯里扭了扭,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他抱着小银在银杏树下慢慢踱步,嘴里又开始哼那段跑调跑到天边的旋律。
苏砚坐在石凳上看着他。春日下午的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樟树和青草的味道,把银杏叶吹得沙沙响。她想起很多年前父亲坐在这张凳子上时是什么样子,想起自己坐在这张凳子上等陆时衍时是什么样子,想起刚才那个老太太说的“树底下坐过的、真把这当回事的人,身上都有一股味道”。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味道。但她知道,如果父亲现在能坐在旁边,他会说什么。
他会说:“丫头,凳子给你留着。”
她低头看了看石凳上自己坐出的那块凹陷,又看了看陆时衍怀里的小银。婴儿的睡脸在银杏树斑驳的光影里忽明忽暗,像一颗刚刚发芽的种子。
巷口又有人经过。这回是个年轻的妈妈推着婴儿车,车里的孩子咿咿呀呀地叫着。年轻妈妈在银杏树前停了停,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然后推着车走了。快门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苏砚没有回头看。她望着陆时衍抱着小银在树下慢慢走远又慢慢走回来的身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陆时衍。”
“嗯?”
“你第一次来这棵树下是什么时候?”
陆时衍抱着小银走回石凳前,想了想。“大二。那天在图书馆看书看得头疼,出来瞎逛,走到这条巷子,看见这棵树,就坐下来歇了会儿。”
“坐在这张凳子上?”
“嗯。当时凳子上还有个人。”
“谁?”
“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旧西装,坐在这头。我坐在那头。他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苏砚的喉咙紧了一下。
“后来呢?”
“后来我经常来。有时候他在,有时候不在。他不在的时候我就自己坐。他从来没跟我说过话,唯一一次开口是有一天下了雨,我坐在树下没带伞,他把他的伞给我,说了句‘早点回去’。”
苏砚低头看着石凳上那些细密的纹路。她父亲留了一把伞给一个陌生人,那个陌生人后来成了她的丈夫。这棵树见证了一个人在最难的时候依然愿意把仅剩的东西分出去。而她,在很多年后坐在这张凳子上,也遇到了一个愿意把伞分给她的人。
“你以前没跟我说过这件事。”她的声音有一点哑。
“昨天才想起来的。”陆时衍抱着小银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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