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根本不可能理解、但偏偏说得很准的话:“那你的东西还在。”
陆时衍靠在椅背上,看着小银那张认真的脸。她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笃定,像在拼一块拼图——少了一块的人还在,那拼图就没有散。这个道理简单到不需要任何法律条文来证明。
郑总坐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跟陆时衍握了手:“陆律师,案子交给你。我回去把我的人聚起来。”
送走郑总后,陆时衍回到办公室。小银已经回到沙发上,蜡笔在涂色本上画着什么东西。他走过去看了一眼——画面上是一棵树,树干画得又粗又歪,枝叶乱糟糟的,树底下站着两个火柴人,一大一小,手拉着手。树上还有一只兔子,兔子的耳朵画得很长,比树干还长。
“画得不错。”陆时衍说。
“这是银杏树。”小银指着那团乱糟糟的黄色,“这是你,这是我。这是兔子。”
“兔子在树上?”
“兔子在等妈妈回来。”
陆时衍把画拿起来看了很久。画纸的右下角,小银用红色蜡笔歪歪扭扭地写了一个字——“家”。那个字写得不对,宝盖头下面少了一横,像个没盖严的盖子。但陆时衍看了半天,觉得那个漏了一横的“家”,比任何书法作品都好看。
中午十二点半,苏砚的视频电话打过来。小银抢过手机,对着镜头喊妈妈,把涂色本举到摄像头前,一页一页翻过去。翻到最后一页时,苏砚忽然叫停。
“等等,小银,那张画给妈妈看看。”
小银把画举正。苏砚在屏幕那头沉默了。她看着那棵歪脖子银杏树、那两个火柴人、那只长耳朵兔子,还有那个漏了一横的“家”字,眼圈忽然红了。但她的声音还是很稳:“小银,那个‘家’字少了一横。”
“我知道。我够不着。”
“够不着?”
“那一横在上面。我画到那里的时候,笔没墨了。”
苏砚笑了,眼角有光在闪:“妈妈回去给你买新蜡笔。”
“好。还有巧克力。”
“什么巧克力?”
“榛子味的。爸爸说,妈妈回来的时候会带。”
陆时衍在镜头外挑了挑眉。他记得自己没说过这话。苏砚在屏幕那头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只有他能听出来的柔软:“行。妈妈带榛子味的。”
挂了电话,陆时衍把小银的涂色本合上,放进她的书包。小银坐在沙发上吃午饭,陆时衍坐在办公桌前重新翻开郑总的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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