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苏砚在写字台前坐下来。椅子是老式的木椅,坐上去吱嘎响。她拉开抽屉,开始整理父亲的遗物。抽屉里全是各种技术资料、笔记本、专利申请书副本。苏砚翻了一会儿,发现父亲的字确实丑——方方正正,笔画生硬,像是每一笔都在跟纸较劲。小银后来看到外公的字时说的那句话,苏砚此刻深有同感。
第二个抽屉里装的是荣誉证书。科技进步奖、优秀专利奖、创新创业标兵——厚厚一摞,大多数是九十年代末到两千年初的。苏砚翻到最底下,看到一张被压着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会议室,父亲站在投影幕布前,身后是复杂的算法架构图。照片右下角有日期——2003年4月。
那正是他公司破产前三个月。
苏砚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字,不是父亲的笔迹。字迹娟秀、工整,是母亲的——“远山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产品发布会。他说他准备了十二年。”
苏砚把照片放下。心口像被人轻轻捏了一下。
第三个抽屉锁着。钥匙她找了半天,最后在父亲常用的那支钢笔帽里找到了。钥匙很小,生了锈,插进锁孔拧了好几下才打开。抽屉里只有一个牛皮纸信封,很厚,封口用胶水粘着,上面什么字也没写。
苏砚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叠信。手工写的,用的是一种薄薄的、发黄的信纸。每一封信的抬头都是同一个称呼——“秀兰”。那是苏砚母亲的名字。
苏砚翻到第一封信的末尾看日期:1998年3月12日。那年苏砚三岁。
她看了第一段就停住了。字里行间的语气,跟她记忆中那个沉默寡言的父亲判若两人。父亲在她印象里总是闷头做事,不善言辞。但信里的父亲,说话温柔、小心,甚至有点笨拙的浪漫。
“秀兰,今天小砚会叫‘爸爸’了。她叫得很不清楚,像是在叫‘八八’。但我还是很高兴。我打电话给你,你没接。我知道你在上晚班。我把她叫的‘八八’录下来了,放在床头柜的录音机里。你回来记得听。”
苏砚握着信纸的手指微微发颤。她三岁那年的事,她自己完全不记得了。母亲也从来没提过。她想象着父亲在那个晚上,一个人守着录音机,一遍一遍听一个幼童含糊的叫声。
她继续往下翻。
“秀兰,公司这个月的工资发不出了。我把自己的积蓄垫进去了。你不要担心,我已经跟老周他们说了,项目最迟下个月就能出成果。只要拿到那笔投资,一切都会好起来。只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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