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因为阿姨做的我吃不到。你做的,我天天都能吃。”
苏砚瞪了他一眼,嘴角却翘起来了。她低头继续吃那碗坨了的酸辣粉,吃着吃着,又想起一件事。她放下筷子,从围裙兜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放在陆时衍面前。
“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
陆时衍展开纸条。上面是苏砚的字,工工整整写着一行小字——庭外和解,不予追究。有效期:一辈子。
他看了很长时间。
“什么意思?”
“意思是,”苏砚拿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粉条,没抬头,“之前跟你吵的那些架,冰箱怎么摆、洗碗机放哪、谁陪谁参加晚宴——一笔勾销。以后不吵了。”
“真的?”
“真的。”
陆时衍把纸条折好,揣进衬衫口袋里,贴着心口的位置。然后他拿起苏砚的筷子,从她碗里夹了一大筷子粉条塞进嘴里,腮帮子又鼓了起来。
“你干嘛吃我的!”苏砚伸手去抢。
“我帮你尝尝咸淡。”
“咸淡你刚才尝过了!”
“再尝一次,确认一下。”
苏砚气得瞪眼,但没真抢。她看着陆时衍鼓着腮帮子嚼粉条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人从法庭上那个言辞犀利、寸步不让的陆律师,变成餐桌前这个跟她抢粉条吃的男人,中间好像只隔了一碗酸辣粉的距离。不远,也不近。刚刚好。
窗外天色暗了。厨房里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从门缝漏出来,照在走廊的地板上。卧室里传来小银的哭声,应该是醒了。陆时衍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往卧室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苏砚还坐在餐桌前,面前是那碗吃了一半的酸辣粉,手机屏幕亮着,她在记事本里敲字。
陆时衍猜她写的是下一碗的改进方案。但苏砚写的是另一行字——
“2024年10月17日。酸辣粉,成功。爸爸,我学会了。”
她把手机锁屏,端起碗,把最后一口汤喝干净。碗底还是有一层浅浅的红油,像一个小小的、暖融融的句号。窗外银杏巷的方向隐约传来风声,这个季节叶子快黄了。
她站起来,去卧室哄孩子。路过走廊的时候,衬衫口袋里那张纸条,温温地贴着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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