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进书房,打开书桌最下面的那个抽屉。抽屉里很乱,旧笔记本、废电池、过期的名片,翻到最底下,那个牛皮纸信封还在。信封已经泛黄了,边角有些磨损,封口处的胶水早就干了,轻轻一掀就开了。
他把信封拿到客厅,坐在沙发上。苏砚从厨房探出头,看到他手里的东西,没说话,默默把手里的活放下,走过来坐在他旁边。小银还在搭积木,嘴里念叨着什么,声音很轻。
陆时衍打开信封。
里面有两样东西。一样是信,写在法院的便笺纸上,便笺抬头印着“XX市中级人民法院”,墨迹是黑色的,父亲的字迹,端正,一丝不苟。
信很短。
时衍: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不在了。有些话当面说不出口,写下来反而容易些。
我从法院辞职,不是因为不想干了。是因为有人要我低头,我没低。我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就是学法律、教法律、用法律。法律是我唯一的信仰,也是我唯一的靠山。我不后悔。只是觉得对不起你和你妈,让你们跟着我过苦日子。
你妈走得早,我没能给她好的生活。你考上法学院那天,我特别高兴。我想告诉你,学法律的人,心里要有一杆秤。秤的一头是法律,另一头是良心。法律是死的,良心是活的。但这两样东西,一样都不能丢。
我不担心你的本事。你从小就聪明,比我强。我只担心一件事——怕你太执着于赢。赢了案子,输了良心,就不值了。
你小时候问我,为什么不去做大律师、赚大钱。我说,钱够花就行,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是对得起自己。你那时候不懂,现在应该懂了。
最后,记得按时吃饭。
父 陆铭
陆时衍看完信,久久没有说话。苏砚坐在他旁边,没有偷看信的内容,只是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他的手很凉,指节微微发白。
“他什么都没跟我说过。”陆时衍的声音很低,“辞职的事,那些压力,那些不公平,他一个字都没跟我提过。我印象里的爸爸,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律师,接一些不起眼的小案子,每天准时下班,回家做饭,看电视,下棋。我觉得他没出息。我甚至想过,我以后要做比他厉害得多的律师。”
他停了一下,喉结动了一下。
“我考上法学院的时候,他只跟我说了一句话——好好学。我毕业进律所的时候,他跟我说——别太累。他走的时候,跟我说——记得按时吃饭。就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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