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还是念完了。念完了整整一封信,每一个字都念得清清楚楚。
念完之后,她转过身,对着屋里说:“我不恨他。”
陆时衍站在阳台门口,看着她逆光的身影。夕阳在她身后炸开,像一片巨大的、燃烧的银杏叶。他想起那棵银杏树,想起她说过的那句话——“我这辈子赢了很多次,但最得意的那一次,是输给你。”
“我知道你不恨他。”他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一直在找这封信。”
苏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带着泪痕,很丑,但很真实,像一块被雨水冲刷过的石头,露出了本来的纹路。
那天晚上,苏砚在书房里待到很晚。她把父亲笔记本里那些零散的记录整理了一遍,发现里面藏着很多东西——有对行业的判断,有对某种算法的原始构想,有几段写了一半的创业计划,还有一首写给母亲的诗,写得很拙劣,但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陆时衍煮了一碗面端进去的时候,看见苏砚正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写字。她用父亲的笔,父亲剩下的那半瓶墨水,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两行字:
“爸,信我收到了。公益基金用你的名字。我要让更多人知道,你当年想做的那件事,是对的。”
她把笔记本合上,放在父亲的书桌上,就放在那本散架的《数据结构与算法》旁边。然后她端起陆时衍煮的面,吃了一口,被烫得直吸气,但没舍得吐。
“好吃。”她说。
“瞎说。烫着还觉得好吃?”
“烫着才知道是真的。”
陆时衍看着她把整碗面吃完,连汤都喝干净了。碗底没有纸条,但苏砚知道,他这次没准备和解函。因为这件事不需要和解。这是一件被时间封存了二十年的误会,跟对错无关,跟理解有关。
第二天,苏砚去了民政局。基金会核名的时候,工作人员问她:“用您父亲的名字?”
“对。”
“苏承志——”
“承志,”苏砚打断他,“承志基金的‘承’,是继承的承;‘志’,是志向的志。”
工作人员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眼角有细纹,笑起来却很温和。她什么都没问,把表格递过来,指了指签名栏。
苏砚签下自己的名字。笔画收得很紧,像怕占地方似的。那是父亲的笔迹。
从民政局出来,陆时衍在门口等她。秋天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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