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轻,“让那件袍子上的裂口,变成更多人的铠甲。”
陆时衍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她额前掉下来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那个动作太轻了,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好。”他说。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苏砚听见隔壁房间传来小银均匀的呼吸声,听见冰箱在厨房里嗡嗡作响,听见楼下偶尔驶过的汽车碾过水洼的声音。这些声音都很小,但每一个都在提醒她——她活着,他活着,他们都活着。而那些没能扛过风暴的人——苏承志、陆正清——他们的名字,会被刻在活着的人心里。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放在陆时衍手心。
陆时衍低头看,上面只有一行字:“庭外和解,不予追究。有效期:把他们的故事讲给下一代听。”
他笑了,把纸条折好,放进贴身的衬衫口袋里。
“收到。”他说。
苏砚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那棵银杏树在雨后的夜色里安静地站着。叶子掉了一半,剩下的在风里轻轻摇晃。她想起那棵被移栽到校园里的老银杏,想起石碑上那八个字——“等风来,等叶落,等你。”
她想,父亲等到了。陆时衍的父亲也等到了。他们各自用了一辈子的时间,在等一个迟来的公正,等一句迟来的理解。
而现在,轮到他们了。
轮到他们把那些没说完的话,没寄出的信,没来得及穿上的袍子,一件一件地接过来,放进下一代的手心里。
银杏叶还在落。但树下的石凳上,从此多了一件法袍。那件袍子上的裂口,被一个孩子用一颗星星补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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