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鼻子。储藏室里全是灰,鼻子过敏,没别的。
她一封一封往下翻。第三封、第四封、第五封,日期从九十年代初一直排到两千年初。她爸什么事都写,素琴你猜今天食堂什么菜、素琴隔壁老张家的儿子考上大学了、素琴我涨工资了多发了三十块钱、素琴砚砚学校要开家长会我去了坐她位置上凳子矮得我腿都麻了。
没有一封寄出去过。素琴在她五岁那年就走了,癌症。苏砚一直知道这个。但她不知道她爸会往一个再也收不到的人那里,写了整整二十年的信。
“你蹲那儿不吭声干什么呢?”陆时衍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牛仔裤膝盖上全是灰,手里捧着个铁皮盒子,“我找到一个宝藏——你爸把历年春晚节目单都留着,每张上面还记了‘今年小品好看’‘今年唱歌的多’。”
苏砚没抬头,手里攥着那一摞牛皮纸信封。
陆时衍看出不对劲了。他把铁皮盒子搁地上,走过来蹲在苏砚旁边,先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又看了一眼苏砚的脸色。
“你爸写给你妈的信?”
“嗯。”
“我能看吗?”
苏砚把手里那封递给他。陆时衍接过,认认真真从头读到尾,又把信纸翻过来看背面,然后折好放回信封里,语气平平静静的:“你爸字写得比我好看。”
“你字跟狗爬似的,谁都比你好。”
“那倒是。”陆时衍又拿起第二封看,边看边点头,“你爸这人挺有意思,写个信还先打草稿。你看这页有划掉的字,前面那句话改过三遍。”
苏砚凑过去看了一眼。她爸在信里写“素琴,砚砚今天考了八十五分,退步了”,划掉,重写“素琴,砚砚今天考了八十五分,最近功课难”,又划掉,最后改成“素琴,砚砚今天考了八十五分,我让她把错题抄了三遍。她哭了,我心疼,但没松口”。
苏砚“扑哧”一声笑出来,眼泪紧跟着掉在信纸上。
“哎哎哎——”陆时衍手忙脚乱地在兜里找纸巾,摸出来半包皱巴巴的,还带两张庭审笔记的碎纸屑,“别哭别哭,你爸写得挺好的,你看这封——‘砚砚今天说长大要当科学家,我说当科学家好,科学家能挣大钱,她说挣钱给爸爸买大房子。素琴,你说这丫头是不是在哄我?’”
“你闭嘴吧。”苏砚抢过纸巾擤了把脸,“你捡重点的念。”
陆时衍翻了翻那摞信,从中间抽出一封日期靠后的,2003年春天。“这封有意思——‘素琴,今天是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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