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把饼干盒往陆时衍怀里一塞,自己抱起另一箱杂志,走到储藏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间不到十平米的小屋,她爸在这儿待了二十年的地方。
“陆时衍。”
“又怎么了?”
“谢谢你今天逼我来。”
“不用谢。”陆时衍抱着饼干盒往外走,走到楼梯口忽然回头,“苏砚,你爸写的那句‘爸今天跟你说实话’,你记不记得你跟我说过的第一句实话是什么?”
苏砚想了想:“法庭上那句‘我不同意原告律师的意见’?”
“不是。是你发烧那天说的‘别走’。”
苏砚在楼梯上踹了他一脚:“这事儿翻篇了,不许再提。”
“没翻篇。我录音了。”
“你录个屁音,你那时候哪有——”
“我编的。”陆时衍哈哈笑着往下跑,怀里饼干盒差点脱手。苏砚在后面追了两步又停下来,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旧杂志,封面上那个1989年的《无线电》杂志,她爸在封面上写了一行小字:“这期有篇讲滤波电路的文章不错,留着给砚砚看。”
她爸留了二十年的东西,她今天才看见。
晚上到家,苏砚把“信件”盒子里的信全摊在餐桌上,一封一封重新按日期排。陆时衍端了碗面过来,卧了两个荷包蛋,搁她手边。苏砚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爸信里写的——你骂完他,他还是会给你下一碗面卧俩鸡蛋。”陆时衍拉了把椅子坐下,“我虽然不是骂你,但面是一样的。”
苏砚低头吃了一口。荷包蛋煎得边焦里嫩,蛋黄戳破了拌在面汤里,和她爸以前做的味道一模一样。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刚才现学的。拿手机搜的‘荷包蛋怎么煎不糊’。”
“你一个搞法律的,做饭还得搜教程。”
“我搞法律的,又不是搞厨师的。”
苏砚把一碗面吃完了,汤都没剩。她把碗往旁边一推,抽出信纸和笔,埋头开始写。
陆时衍凑过来看:“你干什么?”
“写信。”
“给谁?”
“给我爸。”苏砚头也不抬,“他写了二十年没寄出去的信,我总不能光收不回。”
陆时衍看了两行,笑了。苏砚写的是:
“爸,我今天去储藏室了。电子管三十四个,我数过了,你记的是三十三个,漏了那个贴着‘老周给的,别扔’的。面我吃了,荷包蛋煎得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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