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图了。你多给她寄点吃的,别说家里的事。
苏砚看到“顿顿有肉”四个字,眼泪啪嗒掉在信纸上,洇开一小团墨迹。她当年确实瘦了,也确实顿顿有肉——那都是爹妈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她打电话回家说“学校伙食好”,她爸在信里说“别跟闺女说家里的事”,父女俩隔着电话线互相演戏,谁也没戳破谁。
陆时衍把纸巾盒推过来,又抽出第三封。
第三封日期是一九九九年春天。
秀兰:
今天把最后两间厂房退了。钥匙交出去的时候,老周哭了。我没哭。我跟老周说,哭什么,厂子没了,人还在,手艺还在,换个地方照样吃饭。其实我心里清楚,这话是说给我自己听的。
晚上回来路上经过电子科大,看见闺女跟同学在门口吃烧烤。我没喊她。她穿着那件白羽绒服,吃得满嘴油,笑得眼睛都没了。我站马路对面看了十几分钟。这孩子笑起来像你,没心没肺的。
你说她将来会不会怨我?把家里搞成这样。
苏砚看到最后一句,眼泪彻底绷不住了。
她想起一九九九年春天,她确实在电子科大门口吃烧烤。确实穿着那件白羽绒服,确实笑得没心没肺。她根本不知道马路对面站着她爸,更不知道她爸那天刚把最后两间厂房退了。
陆时衍把信纸从她手里轻轻抽走,放在桌上,然后伸手把她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
“哭吧。”他说,“这封信过了二十多年才送到,确实该哭。”
苏砚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闷声哭了一场。哭完抬起头,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嗓子哑着说:“接着看。”
第四封信只剩半页了。上半截被撕掉了,不知道是写废了重写,还是故意毁的。留下的半页从中间开始:
……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你胃疼还没好,别操这些心。闺女那边下学期的学费我凑出来了,把老家那间铺面卖了,反正空着也是空着。你别跟她提这事,她要是问起来,就说是我攒的奖金。
最后一行写得很小,字挤在一起:
秀兰,有时候晚上睡不着,我就想,要是当年没出来办厂,老老实实在研究所待着,咱们仨的日子是不是能宽裕点?闺女是不是能穿得更好点?你也用不着天天给我操心。可转念一想,不出来,那几个专利就烂在档案柜里了。我不后悔出来,就是觉得对不住你跟闺女。
苏砚看到“不后悔”三个字,愣了一下。
她印象里的父亲,破产之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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