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衍在后头抗议:“我字哪儿丑了?我那是行书!”
“你那是行医的行。”苏砚拍拍小银脑袋,“慢慢看,看不懂的问妈妈。里面写了好多你外公的事,还有……外婆的事。”
小银点点头,把信纸折好塞进自己小书包里。苏砚看着她跑开的背影,忽然转头对陆时衍说了一句:“咱俩以后吵架归吵架,别把话憋肚子里。我爸憋了一辈子,我妈到死都没听见他夸过她一句。我不想学他。”
陆时衍把她的手握过来,攥了攥:“行。我答应你,以后每吵一次架,就往你碗里放一张纸条。写满了就换碗。”
“你上回放的是火锅盆。”
“火锅盆容量大。”
苏砚踹了他一脚,他笑着躲开了。储藏室门口堆着整理好的纸箱,最上面那个箱子里装着四十七封未寄出的信,信封口朝上,橡皮筋没了,信纸露出来一个小角。走廊里邻居小孩的《小星星》终于弹到了第二段,磕磕绊绊的,但好歹没跑调。
苏砚回屋给黄片姜……不对,给方如海发了条微信:“你认识靠谱的装修队吗?我要在城东老电子厂那片开个公益基金办公室,不用太豪华,能上网能做饭就行。另外帮我打听个事,我爸那个公司还有没有当年的老员工在,我想请他们回来吃顿饭。”
方如海秒回:“你爸公司当年那帮人我认识仨,两个在开网约车,一个在卖保险。吃饭行,但得陆时衍请客,他上个月赢了个大案子,奖金够吃十顿。”
陆时衍在旁边听见了,探过头来补了一句语音:“吃十顿可以,但得有人给苏总做酸辣粉。她做的那个味儿,我实在不好意思让老员工尝。”
苏砚抄起靠垫砸在他脸上。
【章末警句】刘震云说,一句顶一万句。苏砚她爸写了四十七封信,加起来大概也就两万字,抵得上一部中篇小说。但这两万字他妈一个字没看见,苏砚也等了二十多年才翻着。话这东西,憋着是砖头,说出来才是路。苏砚决定从自己这辈开始改规矩——有话就说,有信就寄,有架就吵,吵完了碗底放纸条。家传的毛病,能治就治,治不好也得治。毕竟小银已经开始学写字了,她那笔字要是再随了外公,将来写情书都没人看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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