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用一块干净的粗布裹起来,外面再用油纸包了一层,拿麻绳扎紧。布包鼓鼓囊囊的,抱在怀里沉甸甸的,像抱着一个舍不得放下的孩子。
出发前夜,阿贝去爹屋里坐了很久。莫老憨难得没有催她去睡,父女俩一个靠在床头,一个坐在床沿,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莫老憨跟她讲她小时候的事:说她三岁那年掉进河里,他跳下去捞她,她倒好,在水里咯咯笑;说她五岁学划船,桨都拿不稳,偏要自己划,结果船在河中央打转;说她八岁跟着他去镇上卖鱼,算账比大人都快,旁边摊子的老板娘非要认她做干女儿。
阿贝听着听着,眼眶就红了。她低着头,假装在理被角,把眼泪悄悄蹭在袖子上。
莫老憨说到最后,嗓子有些哑了。他伸手揉了揉阿贝的头发——像她小时候那样,粗糙的掌心蹭过她的额头,手指上全是经年累月拉渔网留下的硬茧。
“丫头,”他说,声音闷闷的,“在沪上要是待不下去,就回来。爹还能打鱼。”
阿贝张了张嘴,想说“我知道”,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只好使劲点头,把爹的手从头上抓下来,用两只手握着,用力地握了握。
莫老憨的手在她掌心里微微发抖。
次日,天还没亮透,阿贝就动身了。
薄雾笼罩着河面,码头上人影稀疏。莫婶一路送她到渡口,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只是在临上船时往阿贝的包袱里又多塞了一个布包——阿贝后来在船上打开看,里面是两块米糕和一小罐腌萝卜,罐子用旧布裹了又裹,生怕碰碎了。
船夫解了缆绳,竹篙在岸上一点,乌篷船悠悠地离开码头。阿贝站在船头,回头看。莫婶还站在码头上,灰布衣裳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一只手抬起来,朝她挥了挥,然后很快放下了,像是怕举久了就舍不得放下来。
阿贝也挥了挥手。
船转过河湾,码头上那个灰色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融进了雾气里,再也看不见了。阿贝这才转过身来,在船头坐下来,把包袱紧紧抱在怀里。河面上风很凉,吹在脸上有点疼。她使劲吸了吸鼻子,把涌上来的酸楚硬生生咽了回去。
乌篷船摇摇晃晃地在河道里走了大半天,到傍晚才靠上一个镇子的码头。阿贝下船换乘,又走了一截土路,才搭上了去沪上的小火轮。小火轮突突突地在江面上跑了一夜,阿贝蜷在统舱的长条凳上,把包袱枕在头下,迷迷糊糊睡了几个时辰。梦里她还在水乡——梦见自己划着船去芦苇荡里摸鸭蛋,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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