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普林斯顿的第一场雪下得并不算大。
在校园里,那些落在修剪整齐的草坪和哥德式建筑尖顶上的雪,如同某种精心布置的滤镜,将这座百年学府装点得静谧且充满诗意。
但在普林斯顿镇边缘,尤其是那些靠近老旧工业区和公路的岔巷里,初雪的浪漫在淩晨时分就已经被彻底碾碎。
早晨七点半,天空依然是那种缺乏生气的灰白色。
空气里的湿冷像是一把钝刀子,顺着人的领口和袖管不讲理地往里钻,路面上的积雪已经被早起的货车轮胎和行人的鞋底踩成了一层半透明的冰水混合物,不仅泥泞,而且湿滑。
陈拙走在这条老巷子里。
他今天听了皮埃尔的嘱咐,多加了一件保暖的纯棉长袖,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大衣,不过因为右边的侧兜里揣着一个体积不小的圆形铁皮饼乾盒,导致他的大衣右摆微微有些往下坠。
一路上平静地避开路面上那些隐蔽的水洼。
巷子深处,那家临期食品折扣店的後门敞开着。
福特皮卡车停在门口,排气管正在冷空气中突突地喷吐着浓烈的白色尾气,发动机怠速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一个患了重感冒的老人正在费力地喘息。
亚伯拉罕穿着一件领口已经磨得有些起毛的深棕色呢子大衣,正弯着腰,从店里的推车上搬起一纸箱临期面包,转身往皮卡车的後车厢里塞。
神父没有戴手套,双手被冻得有些发红。
「早安,神父。」
陈拙走过去开口打了个招呼。
亚伯拉罕转过头,看到是陈拙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他刚想腾出手来打个招呼,陈拙已经走到了推车旁边。
陈拙没有任何废话,伸出双手,直接端起推车上剩下的一箱沉甸甸的肉酱罐头,稳稳地转身,帮着神父一起塞进了皮卡车的後车厢里。
「你今天来得很早,陈。」
亚伯拉罕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呼出一口白气。
「而且,我以为你在普林斯顿待久了,会不太习惯这里早上的泥巴路。」
「泥巴路总比那些需要绕圈子的长篇大论好走。」
陈拙随口回了一句,伸手拉开了皮卡车副驾驶的门,陈拙坐了进去,反手将门用力关上。
亚伯拉罕笑了笑,绕过车头,拉开驾驶室的门坐了进来。
车载暖气显然年久失修,出风口虽然开到了最大,但吹出来的风只是带着一点勉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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