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档案馆出来,陆峥没有直接回社里。
他沿着梧桐路往东走,穿过一条卖早点的巷子,在一家不起眼的面馆里坐了下来。店面很小,门头上连招牌都没有,只挂着一块小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今日供应:阳春面、大排面”。玻璃门上贴着磨砂贴纸,从外面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从里面却能一眼看到街面——这是老鬼教他的选座原则:永远坐在能看见门口和窗户的位置,永远给自己留两条以上的退路。
陆峥点了一碗阳春面,在等面的间隙打开了手机上的加密备忘录。
他需要把刚才的对话重新梳理一遍。
老鬼给出的信息很零散,像一堆拼图碎片,每一片都有自己的形状和颜色,但它们拼在一起应该构成的那幅画面,老鬼并没有完整地交给他。1987年的照片,1988年的悬案,1992年消失的物证,三年前收到匿名信——这些时间节点之间相隔的时间长短不一,却又隐隐有着某种节奏,像一首曲子里故意留出来的休止符。
那个技术员的死,和夏明远的“牺牲”之间隔了整整十二年。十二年后夏明远在境外行动中“失联”,再两年后的1990年——不对,十年前,也就是大约2014年。时间线上还少了什么。
面端上来了,清汤寡水里漂着几点葱花,热气在深秋的冷空气里迅速升腾成白雾。陆峥拿起筷子,却没有马上吃。
他在想那枚戒指。
双头蛇。希腊神话里的双头蛇,寓意“两面”——但双头蛇还有一个更古老的出处,在苏美尔神话里,双头蛇是冥界的守门者,专门吞噬那些试图逃离死亡的灵魂。一个选择双头蛇作为纹章的人,究竟是在向外界宣告什么?是他游走在两方势力之间的事实,还是某种更深层的、关于生死的执念?
陆峥把那枚戒指的纹路在脑海里重新过了一遍。六边形的戒面,中央盘踞着两条交缠的蛇,蛇头朝向相反的方向,但蛇尾却拧成了一股。这不是常见的双头蛇图案——通常的双头蛇纹章会让两个蛇头互相对峙,制造一种冲突的张力。但这枚戒指上的两条蛇,虽然头朝向相反的方向,尾部却是相连的,像是同一个身体上长出了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
这更像是一个人的两面,而不是两个敌人的对峙。
老鬼说,“幽灵”在1987年就已经和夏明远有了直接接触,他们之间的关系比想象的要深得多。老鬼用了一个词——“深得多”。这个表述本身就充满了暗示的意味。
如果只是敌对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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