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政。”
父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直政回头,看见信纲朝他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包袱。
“把这个换上。”
直政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套新的羽织。深蓝色的,领口绣着松平家的葵纹,料子厚实,摸着就暖和。
“这是……”
“过年了,”信纲说,“你娘托人带来的。”
直政捧着那件羽织,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想起离开骏府那天,母亲站在门口,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看着他的背影。
他没敢回头。
现在,这件羽织从骏府来到这儿,从母亲手里来到他手里。
“穿上吧,”信纲说,“让你娘看看,你穿着好好的。”
直政点点头,把羽织套在身上。大小正好,不宽不窄,像是比着他的身子做的。
“你娘做衣服,从来不用量,”信纲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看一眼就知道尺寸。”
直政低下头,把羽织的领子整了整。
“父亲,明天除夕,咱们怎么过?”
信纲沉默了一会儿。
“该怎么过怎么过,”他说,“打仗的人,不过年也得过年,过年也得打仗。”
他转身往回走,走出几步,又停下来。
“明天晚上,中军大帐有宴。大御所请了几个人,咱们也去。”
直政愣了一下:“我也去?”
“对,”信纲没有回头,“你也去。”
直政站在原地,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营帐之间。
中军大帐。
大御所。
除夕宴。
他忽然觉得那件新羽织的领口有点紧。
四
除夕当天,城里城外,都在忙。
城里,桔梗屋的后院里,支起了一口大锅。林掌柜带着几个伙计,正在蒸米、捣米、做年糕。左邻右舍听说桔梗屋要分年糕,早早地就有人等在门口,大人小孩都有,眼睛里冒着光。
桔梗站在廊下,看着那些眼睛。
那些眼睛里,有期待,有感激,还有——恐惧。
围城一个月,城里的人已经开始怕了。怕粮吃完,怕仗打起来,怕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一块年糕,在这个时候,不只是吃的,是——是什么?她说不清。
“少爷,”林掌柜端着一盘刚做好的年糕走过来,“您尝尝。”
桔梗拿起一块,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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