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重新流回现实。
“所以你们才总说不清。”她声音发哑。
阿姨站在后面,脸色难看得厉害,半晌才低低“嗯”了一声。
“记忆一旦进了保护层,就会变得很轻。”她说,“轻到第二天你还知道自己少了什么,可你说不出来。说不出来,就不算有人证。”
姜妗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她忽然看向广播喇叭背后那片黑沉沉的墙。那一刻她生出一种近乎荒谬的直觉,好像广播后面真有一间屋子,屋里坐着整所学校真正的手。那些手不在门后,不在回廊里,不在值夜室,而是在广播稿和总说明之间,把每一个名字、一段记忆、一条宿规,像课表一样排好,再抹干净。
广播再一次插入电流声。
这回,里面先响的不是人声,而像是纸被翻过,啪地一声,随后才有人慢慢开口。那声音比前面更稳,更像一个已经习惯发号施令的人。
“学校始终以学生安全为先。”
姜妗闭了闭眼,胸口那阵反胃几乎压不住。
她听见“学校”两个字时,忽然就懂了自己刚才那一瞬间抓住的东西。广播后面不是喇叭,不是设备,也不是某个夜里值班的人,而是学校本身。它在用广播说话,用校规说话,用“保护”说话,用所有听起来像为了你好、实际上都是为了让你闭嘴的话说话。
而这所学校最擅长的,就是把遗忘叫作保护。
“你现在看见的,只是写出来的那层。”门后那人低声道,“再往后,还有一层。”
姜妗抬起头。
“还有什么?”
他看着她,眼底那层灰终于薄了一点,却没有完全散开。
“还有谁被拿去做了保护层。”他说。
话音落下时,姜妗只觉得回廊里那阵白灯忽然更冷了。白名单后页轻轻一翻,露出的不是更多条文,而是一串被压着的编号。那编号排得极整齐,像一列旧座位号,最前面一行已经有些模糊,后面却清清楚楚写着一个位置。
`保护层一号。`
下面还有更小的一行。
`备注:本人不必知情。`
姜妗盯着那行字,指尖一点点收紧。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在和一扇门争,而是在和一所学校争。争它究竟要把多少人塞进“保护”里,争它究竟还能用多少次“遗忘”去盖住失踪,争它究竟要把谁的名字藏在广播后面,永远不准见光。
广播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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