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把一动,外面的白光像受了惊,猛地往里缩了一下。
姜妗没真把门拉开。她只是隔着那道薄薄的门板,听见走廊里传来一阵极轻的摩擦声,像有人把硬纸板贴上墙,也像旧铁皮被人从另一头按住。那声音很短,却让她后颈的寒意立刻竖了起来。
宿管阿姨的手比她更快,啪地按住门沿,嗓子压得发哑:“别开。”
姜妗抬眼看她。
宿管没看姜妗,视线一直落在门缝下方那一线发白的光上。那光正在退,却退得很慢,像不是被关回去,而是被一层更厚的东西往里盖。姜妗忽然意识到,宿管不是在拦她开门,她是在等楼里另一道程序先落下来。
“你们楼里有封门。”姜妗说。
这句话落下去,宿管阿姨眼皮明显一跳。
程砚站在旁边,手里还捏着那页补灯记录,指节已经发白。他顺着姜妗的目光看向门框上沿,像终于把某个模糊的记忆补全了:“不是普通门锁。”
宿管没答,但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门外那层白忽然闪了一下,像一只眼睛猛地眨了眨。紧接着,走廊尽头传来一声钝响,不像敲门,更像有人把什么木质的东西砸进了墙里。姜妗心里一紧,立刻把耳朵贴近门板,听见外面有断断续续的脚步声,快,乱,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去。
“有人在改门。”姜妗低声说。
宿管终于开口,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不是改门,是改说法。”
她抬手指了指门外:“今晚开始,楼里会统一说电路故障,封门检修,尽头不让过。你们谁都别往那边去。”
姜妗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学校不是临时想起电路故障,而是已经开始用这四个字盖住白天亮灯的后果。只要封门这件事先被解释成检修,后面不管是钉木板、换锁芯、拉警戒线,还是把整段回廊重新写进“暂时封闭区域”,都能顺着这层说法往下顺。门前照出的不是人,是程序;程序一旦被揭开,学校就会马上把“异常”改写成“维修”。
外面又响起一阵闷响,这次更近,像有人把一根长木条直接按在了门外的铁皮封条上。
姜妗一下子想起自己第一次进回廊时,尽头那道被铁皮封死的墙。她那时只觉得封得太粗暴,现在才明白,那根本不是一开始就为了防人进去,而是为了把人从另一边挡回去。封门不是终点,是筛除流程里的最后一层壳。白天补灯,夜里点名,灯下照背面,最后再把走廊重新封住,告诉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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