慰,她只是想把一些事情说出来,说给这棵树听,说给这个石凳听,说给她父亲坐过的那个位置听。他从牛皮纸袋里拿出一颗栗子,剥了壳,递给她。
“甜的。”他说。
苏砚接过来放进嘴里,嚼了嚼,点了点头。两个人在树下坐了很久,看着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在水泥地上画出一块一块细碎的光斑。有学生在不远处拍照,镜头对准了满树的金黄,取景框里无意间框进了石凳上的两个人。那个学生后来把照片发到了学校论坛上,标题写的是“银杏树下的神秘访客”。底下有人回帖说那是苏砚学姐,有人说不可能,学姐日理万机哪来的闲工夫坐石凳。苏砚没有看到那个帖子,就算看到了大概也不会回复。但她会保存那张照片——这是后话。
从银杏树下离开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苏砚说想回公司看看。陆时衍说今天周六,公司没人。苏砚说就是因为没人才要去,有人在的时候她从来不敢站在那扇落地窗前发呆——会被员工看到,会破坏她在员工心中“永远在战斗”的形象。
陆时衍沉默了片刻,说:“你可以在员工面前发呆的。”苏砚没有回答。她正在学习这件事,但还没有学会。
公司果然没有人。周六的写字楼安静得像一座被按了静音键的图书馆,连电梯的提示音都显得格外清脆。苏砚刷了门禁卡,推开玻璃门,办公室里一片漆黑,只有服务器机房的指示灯在角落里闪着幽幽的蓝光,像一排不会眨的眼睛。她没有开灯,径直走到那扇落地窗前。
窗外是整个高新区的夜景。无数栋写字楼的窗口亮着灯,每一盏灯后面都是一个在加班的人。苏砚以前看这片夜景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市场份额、技术壁垒、竞争对手的动态。后来陆时衍告诉她,打官司那段时间,他每次经过这栋楼都会抬头看一眼这扇窗。如果灯还亮着,他就觉得她也还在战斗。如果灯灭了,他就觉得她今天也许早睡了——虽然那个概率几乎为零。
“那个时候我以为你恨我。”苏砚背对着他说。
“也恨过。”陆时衍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站着。两个人的影子映在落地窗上,和窗外的万家灯火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恨你太难缠了,恨你准备的证据太扎实,恨你在法庭上每次陈述时看都不看我一眼。但恨着恨着,就开始好奇——好奇你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
“怎么活过来的?”苏砚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窗外的灯光映在她眼睛里,碎成了无数个细小的光点,“我也不知道。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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