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每天起床,工作,吃饭,睡觉。把那些不该想的压下去,把那些想不通的锁起来。一直压,一直锁。直到有一天,我在法庭上遇见了你。我拿着红外线笔指着大屏幕上的数据流,你站在对面,没有打断我。非但没有打断我,你听完了我的全部陈述,然后说——‘苏总,你的技术方案我看懂了,所以我不会在程序上纠缠你。我们正面辩论。’——那时候我忽然觉得,这个人也许不是敌人。至少,不是一个会从背后捅刀子的人。”
陆时衍没有说话。他伸手在落地窗的玻璃上画了一个圈,把对面那栋楼的灯光圈在里面。
“你知道我妈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什么?”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她说,时衍,你这辈子太顺了。读书顺,考试顺,工作顺。但太顺的人有一个毛病——不懂得什么叫心疼。她说你得找一个让你知道什么叫心疼的人。如果找不到,你一辈子都会是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然后呢?”苏砚问。
“然后我找到了。”陆时衍转过头看着她,“就在这个法庭上。你站在对面,手上的笔在指间转了整整三圈不掉下来,说到关键数据时语速会比平时快一点,被问到痛点时下巴会微微收紧。这些细节让我知道,你也会紧张,你也会害怕,你根本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无坚不摧。你只是在所有人面前都习惯了硬撑,包括在我面前。那时候我想,这个人啊,我心疼她。”
苏砚没有说话。她把头转过去,继续看窗外的夜景。但她的手在身侧动了动,手指碰到了陆时衍的手指。没有握住,只是碰着,像两根还没接上的电线,火花已经在了,只是还在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窗外的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面上,拉得很长很长,两根影子的手指已经先一步交叠在了一起。影子比人勇敢,这是常有的事。
从公司出来,苏砚忽然说想去吃酸辣粉。
陆时衍说这个点了哪里还有酸辣粉。苏砚说有的,电子科大后门那条巷子里有一家,开到凌晨两点,以前加班到深夜的时候她常去。老板是个重庆人,脾气比辣椒还爆,但粉做得一绝。她说这话的时候语调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像一个知道宝藏在哪里的小孩。
他们开着车穿过半个城市,在一条窄得只能容一辆车通过的巷子里找到了那家店。店面很小,四张桌子,墙上挂着一台永远在播新闻联播重播的旧电视。老板看到苏砚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露出一颗镶了金属边的门牙,在日光灯下闪了一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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