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房东恶意串通评估机构虚报市场租金的证据,在庭上驳回了房东的全部诉讼请求。老太太赢了。她请我吃了一碗面,就在她那家快要倒闭的早餐店里。面是她亲手擀的,放了三个鸡蛋,碗底卧着一块卤牛肉。她说,陆律师,你是好人,阿姨这辈子没什么能谢你的,以后你每天早上来,阿姨管你饱。”
陆时衍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我又去了。店面锁着。房东连夜把锁换了,把她的东西全扔在路边。老太太坐在马路牙子上,抱着那块被摔成两半的招牌,没哭,就是坐着。我帮她报警,帮她申请法律援助,帮她起诉房东非法驱逐。但官司打了半年,期间她借住在城中村的地下室里,冬天没有热水,生了一场肺炎。判决下来的时候,她已经走了。她女儿来领的判决书,说了一句‘谢谢’,就走了。”
苏砚的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握紧。
“后来我知道了后续。”陆时衍的声音依然很稳,但稳里面多了一层很沉的东西,“房东的侄子,是那一片街道办的一个小领导。所以房东敢换锁,敢扔东西,敢拖半年。一个案子赢了,一个案子又输了。一碗面没有还,一块招牌被摔成两半。”
他抬起眼睛,看着苏砚。“你说你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信任别人。这个问题,我在那个地下室门口想了整整一夜。我想的答案是——信任不是一道判断题,是一道选择题。”
“选择题?”
“对。判断题是:这个人值不值得信任,是或否。选择题是:就算被辜负过,你下一次还选不选择信任。”陆时衍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放在苏砚手边,动作很轻,像是怕打扰到什么,“你选了信任方以恒,他辜负了你。你选信任我,我还没有辜负你。但万一有一天我也辜负了你——到那个时候,你选不选择继续信任下一个人?不是这个人值不值得的问题,是你还想不想做一个愿意信任别人的人。”
办公室又安静下来。这一次的安静跟刚才不一样。刚才的安静是压抑的,现在的安静是沉思的。
苏砚伸手拿起那张纸巾,没有擦眼泪——她没有哭。她把纸巾折成一个很小的正方形,在指尖转了两圈,然后放在桌上。
“你替那个老太太打了两场官司。”她说。
“是。”
“你没有辜负她。”
“我辜负了。我以为打赢了官司就够了。但真正让她流离失所的不是一场官司,是一套系统。我当时不懂。”
苏砚低下头,看着自己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祭司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