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扣在石凳上。
“跟你讲个事。”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跟旁边的人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你种的这棵树,他们要把它搬走。搬到一个苗圃里。我试了很多办法,找了很多关系,都没用。”她停了一下。风从巷子另一头吹过来,银杏叶沙沙地响,有几片落在她肩头,她没有抖掉,“以前我做公司的时候,觉得这世上没有钱和权力解决不了的问题。代码写不好可以重写,市场丢了可以再抢,专利被人偷了可以打官司打回来。但这次我忽然发现,有些东西不是你能打赢的。不是对方太强,是规则本身就不给你留位置。一棵八十年的树,不够古,不够名,不够资格被保护。它什么都不够——除了对我来说,它是一切。”
她说完这些,闭上了眼睛。银杏叶还在落,一片接一片,落在她头发上、肩膀上、膝盖上。她没有哭。她只是很安静地坐在那里,像是要把这棵树的每一丝气息都收进肺里,带回去存起来。不知道过了多久,巷子口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声很熟。不紧不慢,左脚比右脚稍微重一点点——那是陆时衍常年站法庭站出来的习惯,右腿比左腿稍微吃力些。苏砚没有睁眼,但她能感觉到他在她身边停下来,弯下腰,轻轻拂掉了她肩头的落叶。然后他在她身旁的石凳上坐下。两个人并肩坐在银杏树下,和那些年的无数次一样,只不过这一次坐在空位子上的人换成了陆时衍。
“规划局那边,今天下午有了新回复。”陆时衍说。
“怎么说?”
“说如果要保留这棵树,需要街区全体业主联名申请。银杏巷一共三十九户,目前还在的只有十一户,其余都搬走了。有的去了外地,有的去了国外,有的干脆找不到人。联名签字,从实际操作来讲,几乎不可能。”
苏砚没有说话。
“但是,”陆时衍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苏砚手上,“十一户还在的居民,我今天下午一家一家上门,签了十户。最后一户是老张,就是巷口那个杂货铺老板。他已经搬到双流去了,我开车过去花了一个半小时,到的时候他正在新店里摆货架。我说我是银杏巷十七号苏家的——没说完他就知道我是谁了。他说,你是苏砚丫头的男人,你在电视上出现过,银杏巷出去的姑娘里,就数你最有出息。”陆时衍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声音忽然有些哑,很快轻咳一声压了下去,“他没有犹豫,拿起笔就签了。还从货架上拿了一瓶豆奶,让我带给你,说这是他当年欠你爸的。你爸帮他修过自行车,没收钱,他说下次请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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