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四十分,电子科大老校区东侧的银杏巷已经睡得极沉,连野猫都收了脚步。可苏砚没睡。她侧卧在床的右边,被子拉到胸口,手机屏幕的光把她的脸映成一片冷白,眼珠子从左到右、从右到左地扫,像在批阅什么军机要报。
陆时衍翻了个身,没睁眼,只把手从被窝里伸过来,掌心覆在她的手机上。那手机凉得像块铁。他的声音还带着睡意,像从枕头深处渗出来:“苏总,你现在最大的项目,是睡觉。”
苏砚没动,大拇指仍在屏幕上划拉。那是一份晨间会议用的技术方案,本来该明天到公司再看,可她睡不着。怀孕进入第十五周,身体里像住进了一个新来的租客,改了水电线路,打乱了原有节奏。白天开会时还好,忙起来便忘了。可一到夜里,世界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和那个小东西若有若无的存在,她便开始慌。那慌没形状,却压得她非要用工作去填。
“我看完这页就睡。”她说。
陆时衍没说话,手指往上移,捏住她手机右上角,轻轻一抽,手机脱手。他翻了个身,把手机塞进自己那边的枕头下面,动作行云流水,像在庭上收走一份关键证据。
“陆时衍。”苏砚叫他全名,声音里已经有火。
“明天七点叫你。手机比闹钟好使。”他闭着眼,语气平稳得可恨。
“我睡不着。”
“我陪你说话。”
“不想说。”
“那就听我说。”
苏砚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道:“你有病。”
陆时衍笑了一声,很轻,像风吹过窗缝。他转身面朝她,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沿她的发际线慢慢往后抚,力道极轻,像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苏砚僵了一会儿,到底没有躲。过了很久,她听见他开口,说了一件事。
“我实习那年,跟着导师办一个案子。当事人是个孕妇,公司要辞退她,理由是‘绩效考核连续不达标’。我问她,为什么不接受调解,她说了一句话。”陆时衍的声音在黑暗里变得很远,又很近,像有人贴着墙在讲故事,“她说,陆律师,我不是要赢,我是怕我孩子以后问我,‘妈妈,你当时为什么不争’,我怕我答不上来。”
苏砚没接话。但她的呼吸慢慢缓下来,从刚才那根绷紧的弦,一点一点松成了柔软的线。
陆时衍继续说:“那个案子最后输了。但我记得很清楚,她出庭那天,肚子已经很大了,走路要扶墙。她丈夫在旁听席上坐了两个小时,手里一直抱着一个保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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