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后来父亲破产了,人没了,母亲告诉她“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以为“很远的地方”是一个具体的地名,可能在南美洲某个角落,父亲在那儿重新开始了。
后来她才明白,很远的地方,就是没有的地方。
“我在想一件事。”苏砚开口。
“什么?”
“我想带小银去看看我爸。不是墓地。是公司。是我爸当年那间办公室的位置。”
陆时衍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她,等着她往下说。
“那栋楼还在。”苏砚的声音很轻,“我上个月让人查了,楼还在,旧了,但没拆。我想带小银去看看那扇窗户。告诉她,外公以前在那里工作。在那扇窗户后面,他画过很多图纸,想过很多办法,救过很多人。他最后失败了,但那扇窗户还在。”
陆时衍把手从她肩膀上收回来,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暖,掌心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
“什么时候去?”
“下周六。”
“我陪你们。”
苏砚侧头看他。客厅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把他眉骨的轮廓勾得很清楚。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其实也就几年前,但在她记忆里已经很远了——他们在法庭上第一次对视的那个瞬间。那时候他看她的眼神是冷的,锋利的,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现在这双眼睛看着她的时候,里面的东西变了。还是那双眼睛,但好像多了一层什么,软软的,像冬天窗户上结的霜花被呵了一口气。
“你在想什么?”陆时衍问。
“在想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很难搞。”
苏砚踢了他一脚。陆时衍笑着侧过身去躲,沙发垫子歪到一边。卧室方向传来一声含糊的梦呓,两人同时安静了。等了一会儿,没有后续动静,陆时衍才把沙发垫子拽回来,重新坐好。
“说实话,”他低声说,“你那时候给我的感觉是——这个人身上有刀。不是手里拿着刀,是她自己就是一把刀。走到哪儿割到哪儿。”
“那你后来为什么还敢靠近我?”
陆时衍想了一会儿。“因为有一天我发现,你割人的时候,自己也疼。你只是不喊。”
苏砚盯着他看了很久。
“陆时衍。”
“嗯。”
“你有时候说话真的很让人讨厌。”
“嗯。”
“但讨厌得刚刚好。”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祭司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