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那个笑很淡,嘴角只弯了一点点,但眼底是亮的,像一盏刚被点起来的灯。
周六早上,小银穿了一件粉色的外套,头发扎了两个辫子,左边那个扎得有点歪,是苏砚扎的,右边那个扎得很正,是陆时衍出门前重新扎的。小银站在门口换鞋,一边穿一边问:“妈妈,我们去哪儿?”
“去看外公工作过的地方。”
“外公?”
“外公是妈妈的爸爸。”
小银抬起头来。她的眼睛跟苏砚很像,黑亮黑亮的,但形状更像陆时衍,微微上挑,像两枚小小的柳叶。
“妈妈的爸爸。”她重复了一遍,似乎在理解这个关系的链条,“那妈妈的爸爸的爸爸呢?”
“那个太姥爷,妈妈也没见过。”
“为什么?”
苏砚蹲下来,帮她把鞋带系好。
“因为妈妈出生的时候,他就已经不在了。”
小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伸出手,拍了拍苏砚的头。那动作很轻,像在摸一只猫。
“妈妈不哭。”
苏砚愣了一下。她没哭。但她抓住小银的手,在掌心里握了一下。
“没哭。走吧。”
那栋楼在城东老工业区,从电子科大开车过去要四十分钟。一路上小银趴在车窗上看外面,不停地问“那是什么”“那是谁”“那个楼为什么那么高”。苏砚一个一个地回答,答到第十五六个问题的时候,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陆时衍最近总说“带孩子比打官司累三倍”。
到地方了。
楼是八十年代末的风格,灰色水泥外墙,格子状的窗户密密麻麻排成几列。楼不高,只有六层。顶层的两扇窗户关着,玻璃上贴着几张旧报纸,看不清里面。楼下的招牌早就换了,现在是一家物流公司的仓库。大门口进出的是穿工装的搬运工,推着叉车,轰隆隆地响。
苏砚抱着小银站在马路对面。陆时衍站在她旁边,手里拎着水壶和零食袋。
“那就是外公的窗户吗?”小银指着顶楼。
苏砚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顶层从左数第三个窗户。她记得很清楚,因为小时候她来过一次。父亲把她架在脖子上,指着那扇窗户说——“看,那是爸爸的地盘。”那时候她还不知道“地盘”是什么意思,只觉得那扇窗户后面的灯很亮,像一颗固定在墙上的星星。
“对。”苏砚说,“就是那扇。”
小银盯着那扇窗户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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